残剑的寒光在青铜巨棺表面游走，叶凌霄的手指微微颤抖。方才那一击虽未彻底劈开棺盖，却已撕裂出一道足以窥探内部的裂缝。那黑气被退后，并未如往常般散去，而是蜷缩在棺内处，如同某种沉睡已久的活物。

他吸一气，指尖按住剑脊，缓缓向前推进。随着剑刃，棺缝再度扩大，一冷得近乎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

“清璃……”他低声唤了一声，低看向怀中的子，她依旧昏迷不醒，胸的卍字印记暗淡无光，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生气。

就在这时，棺中传来一声低微的呢喃。

不是幻听。

那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它带着几分熟悉，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是沈清璃的声音，但语气中没有半点绪波动，像是一具空壳在说话。

“你不该来。”

话音落下，棺盖猛地震颤，一道微弱的光从缝隙中渗出。叶凌霄下意识眯起眼，待光芒稍缓，他终于看清了棺中之。

她的目光落在叶凌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还记得吗？”她开，声音里多了几分温度，“我们曾并肩立于九重天外，执命为棋。”

叶凌霄呼吸一滞。

执命为棋……

这个词，他曾见过，在归墟的石碑上，在苍生棋盘边缘的铭文里，也曾在沈清璃体内七道锁链的尽浮现过。

他盯着眼前这，心中第一次升起前所未有的动摇。

这不是幻术，也不是幻象。

这是真实存在的沈清璃——或者说，是她的前世之身。

棺中缓缓抬手，指尖轻点自己的心，那道红痕顿时亮起微光，流淌出一缕冰蓝色的体，顺着锁骨蔓延至手臂，最终凝成一行小字：“执命为棋”。

叶凌霄的目光紧随其后，直到那行字缓缓消散，化作虚空中的一缕气息，悄然没他掌心的经络。

他浑身一震，立刻收拢五指，却已经迟了。

与此同时，怀中的沈清璃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叶凌霄低看她，只见卍字印记开始迅速黯淡，原本清晰可见的小字也逐渐模糊，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体内剥离。

“糟了！”他迅速将她轻轻放下，手指搭在她腕间，却发现脉搏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

龙魂……正在消散！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袖中银针，一手稳住她的心脉，另一手飞快地在她四肢百骸的关键位落针。《九转天医诀》第七层的灵力在他指尖流转，强行封锁住龙魂逸散的趋势。

针尖刺皮肤的瞬间，沈清璃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陷静止。

叶凌霄额角沁出冷汗，目光却死死锁定棺中之。

她还在看着他，眼神依旧空，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绪。

“你是谁？”他终于开，声音沙哑。

“我是她。”棺中淡淡回答，“也是你记忆里，不愿面对的过去。”

叶凌霄瞳孔一缩。

“你说什么？”

“你体内的血，和我的一样。”她抬起手臂，指尖划皮肤，一滴冰蓝色的血缓缓滑落，落棺材边缘，瞬间融其中，化作一道流动的纹路。

叶凌霄低看向自己手掌，果然发现皮肤之下，有淡淡的蓝光若隐若现。

他从未注意过这一点。

更不曾想过，那熟悉的寒意，竟然来自血脉处。

“你到底是谁？”他咬牙追问。

棺中缓缓站起身，赤足踏上地面，每一步都带起一圈涟漪般的波纹。她走到叶凌霄面前，仰看他，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绪——怜悯。

“我是神明座下的童子。”她轻声道，“是你曾经最亲近的。”

叶凌霄身形一晃，仿佛被当胸击了一拳。

神明座下的童子？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似乎在这一刻串联成线。

“所以……”他嗓音涩，“我们的血……为什么会相同？”

“因为你本就不属于间。”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眉心，“你的命格，早已写在苍生棋盘之上。”

叶凌霄猛然闭眼，额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封印在这一刻被解开。

他看到一座巨大的棋盘悬浮于九天之上，黑白错之间，无数身影穿梭其上。而在那棋盘中央，站着两个孩童，一个白衣如雪，一个青衫素衣，相视一笑，执子对弈。

那是……他和她。

记忆如水般涌来，淹没了理智。

他终于明白，为何沈清璃会成为执命者，为何她的龙魂能吸收魔气，为何她体内的锁链与棋盘相连。

因为她的前世，本就是神明布局中的一颗棋子。

而他自己……

也是其中之一。

他猛然睁眼，却发现棺中已然消失不见，唯留那道红痕静静烙印在棺底，泛着幽幽蓝光。

而他怀中沈清璃，依旧昏迷，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安详的神色，仿佛终于找到了归属。

叶凌霄低看她，指尖轻抚过她苍白的脸颊。

“原来……我们早就认识了。”

他缓缓起身，残剑重新归鞘，目光坚定如铁。

真正的劫，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