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青檀很快收起了异色，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视线在其他几幅画上打转儿。

“你认得这个？”

阿棠饶有兴致的问，青檀瞪着滚圆的眼睛，一脸懵懂的看着她，“不认识啊。”

这小家伙还挺警惕。

几换了个眼神，陆梧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把袖中的画像打开，平铺到其他几副画旁边，“瞧我这记，公子上次让我收起来，我胡一卷就找地儿塞着了，弄得全是褶子，得赶紧找东西压一压。”

混在一堆画像里的，是重阳。

而这次陆梧打开的那张，却是地宫里逃出来那的。

青檀好奇的扫了眼，视线一下子就被抓住，这……这不是……

阿棠观察着她的反应，有重阳前车之鉴，她没有主动开，而是等着青檀询问，果然，青檀打量着画像，片刻后，疑惑的问：“你们见过刘管事？”

“你认识他？”

阿棠故作讶然，青檀点了点，“这不就是老爷身边的刘管事嘛。”

“你说的老爷是张大掌柜？”

“不然呢？”

青檀脸颊浮现小小的梨涡，“老太爷开始将生意出来后，就吩咐府中改喊姑爷老爷，刘管事是老爷家中的世仆，自那之后也跟着老爷四处走动，处理外面的事。”

“原来是这样啊。”

阿棠恍然大悟般笑了笑，“没想到兄长随手画了个路，竟然与沈家有这样的缘分，还真挺想见见他。”

“他既然是张老爷的身边，怎么昨接风宴没见到他？”

陆梧也问。

青檀哪里知道他们的心思，瘪嘴道：“当然见不到啦，听说府中有批货船出了问题，被官府扣下了，老爷让刘管事赶去处理，走了有几天了。”

说完她问：“小姐还有事吩咐吗？”

阿棠摇，“你去吧。”

青檀又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顾绥缓步而出，与他们一道站在廊下，刚才的对话他听得分明，若有所思。

陆梧嗤笑：“那个‘二哥’是刘管事，刘管事是张韫之的心腹，沈家与白云观同出一脉，相互勾搭了百年，张韫之接掌沈家，不止接手了明面上的生意，还吃了血馒。”

“看来沈老爷对这个赘婿真是掏心掏肺。”

“偌大的家业全盘托付给了一个外……就是不知，对于这些事，沈夫知道多少？”

“现在最关键的是打听清楚重阳和沈家的关系。”

枕溪沉声说道。

白云观的案子有沈度负责，到时候将消息放给他就好，他们此行的目的是重阳以及他背后的。

“看青檀的反应，此事怕是不易。”

阿棠吸气，“既然进了沈家，我们有的是时间查探，见机行事吧。”

过了一个多时辰。

沈夫来找她，领着几在沈府转了圈，阿棠这才发现，存芳园的位置在外院和内院之间，有桃林遮挡，相对独立。

想必是考虑到有外男的缘故。

还要兼顾她去昌黎院看诊的便宜，安排在这儿，的确是费了些心思。

刚逛完大半个园子，有下来回禀说，老爷回来了，沈夫让去安排晚膳，特意问了阿棠几的忌和喜好。

阿棠想了下，提了一嘴陆梧念叨的那个砂锅鱼。

“到时候我让府里拟个菜单送过去，你们想吃什么，直接点，让厨房去做。”

沈夫很高兴。

阿棠陪着她说话，忽然觉得有窥视，双目似箭，回望去。

却见漏窗墙前，绿荫浓郁。

花树繁茂。

空无一。

她又左右看了眼，还是没发现异样。

沈瓷看到她的动作，顺着望去，疑惑道：“阿棠，你在找什么？”

阿棠下意识看向顾绥三。

他们同样疑惑的回望着她。

是她的错觉吗？

还是真的有东西……

阿棠在这种时候无法相信任何，只能先将疑惑搁在心底，陪着沈夫去了昌黎院，她顺道给沈老爷切了脉。

“况暂时稳住了。”

阿棠问了下病的吃食和状况，确定无虞后，和沈夫去了一旁无处，“沈姐姐，有件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沈瓷一听这话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强自镇定道：“你说。”

阿棠将沈老爷脏腑被毒素侵蚀，命不久矣的事告知了她，沈瓷虽然眼眶发红，十分伤心，但明面上还算稳得住。

“我倒不至于太天真。”

沈瓷看阿棠有些担忧之色，强笑道：“我早猜到会是这样，只是听到还是觉得难过，阿棠。”

她握住阿棠的手，言辞恳切，“旁的事我不奢求，只想你能想个法子，替我爹缓解些许的痛苦。”

“好。”

阿棠一应下。

见她答应，沈瓷这才安心，阿棠便顺势问起了下毒之事。

沈瓷提起此事，脸色不免难看，“下毒的找到了，是我爹身边伺候了十多年的老，等追查到她身上，她发现跑不掉，就服毒死了。”

“可知她这么做的缘由？”

沈瓷摇叹气，“沈家是积善之家，我爹又待宽和，对他们一向很好，逢年过节恩赏不断，谁家有病有灾还要另行贴补，我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阿棠闻言沉默。

顾绥三与她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好方便两说话。

即便如此，话音还是会断断续续飘过来。

听到恩将仇报这四个字，陆梧险些没忍住，他觉得能说出这番话，要么沈夫彻彻尾被蒙在鼓里，对沈老爷和张韫之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要么就是厚颜无耻，寡廉鲜耻，臭不要脸……

白云观底，堆骨成山。

多少血恨难偿。

家亡。

沈家沾了无数的血，才有了今的繁荣富庶，却被外奉作大善，称赞，何其可笑！

阿棠将早就准备好的药膏递给沈夫，让她着送给各家伤者，正好这时候张韫之换了衣裳过来，沈瓷便将药膏给了他，他吩咐管事找立马送去。

“事办的如何了？”

沈瓷没拿阿棠几当外，直接问道。

张韫之笑意温和，轻声道：“已经都解决了，子峻陪着我去的，本来说邀请他来家里用晚饭，但他说与有约，就先走了。”

“正好都在，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