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十七靠在咖啡馆的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陈砚送的那支钢笔,窗外的梧桐叶被晚风卷着打转,像极了他年轻时迷茫的心境。
他忽然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自嘲,又藏着些沉甸甸的过往:“陈哥,你可能不知道,我年轻时还跟过一位老中医学医。那时候总觉得,一把
药、一根银针,能治天下
的病。可后来才发现,医术能治千
万
的身体疾苦,却治不了国家的沉疴,更治不了阶级的压迫。”
陈砚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
他原本以为顾十七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富家子弟,靠着天赋和运气创下真一商贸,却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创始
还有这样一段经历。“你怎么会想起学医?”
“因为我爷爷。”顾十七的目光飘向窗外,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画面,“我爷爷是个老农民,一辈子跟土地打
道,落下了一身病根。那时候村里没有好医生,小病拖成大病,最后躺在床上不能动,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我那时候才十五岁,看着他难受,却什么都做不了,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回忆那些苦涩的
子:“后来村里来了位老中医,姓周,据说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跑了十几里山路去请他。”
“周老先生
很好,跟着我回了村,给爷爷号脉、开方,还教我怎么熬药、怎么针灸。没过多久,爷爷的病就好了不少,能下床走路了。”
从那以后,顾十七就成了周老先生的徒弟。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跟着老先生上山采药,辨认柴胡、当归、黄芪。
晚上就在油灯下背诵《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老先生还会给他讲“医者仁心”的道理,说“行医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救死扶伤,让老百姓少受点苦”。
“那时候我特别崇拜周老先生。”顾十七的语气里带着点怀念,“他医术高明,心地善良,附近村里的
来找他看病,他从不收钱,顶多收几个
蛋、一把蔬菜。有次一个孕
难产,家里穷得拿不出钱请接生婆,老先生连夜赶过去,守了整整一夜,终于让母子平安。那家
要给他磕
,他连忙扶起来,说‘这是我该做的’。”
顾十七跟着周老先生学了三年,医术有了不少长进,能给村里
看些
疼脑热的小病,也能扎几针缓解疼痛。他原本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当一名中医,背着药箱走街串巷,为老百姓治病。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彻底改变了想法。
“那是我十八岁那年,村里来了个开发商,要征用村里的土地建工厂。”顾十七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愤怒,“开发商给的补偿款很少,一亩地才给五千块,村里
都不愿意。可没想到,开发商跟镇上的
部勾结,派了一群打手来村里闹事,把不愿意签字的村民打得
血流。”
顾十七的爷爷就是其中之一。老
拿着锄
拦在田埂上,说“这是我们家祖祖辈辈的地,不能给你们”,结果被打手推倒在地,磕
了
,当场就昏了过去。顾十七背着爷爷去找周老先生,老先生看着老
上的伤
,叹了
气,说“这不是病,是伤,是
心坏了的伤,我治不了”。
“那时候我才明白,有些痛苦,不是
药和银针能治好的。”顾十七的声音有点哑,“我爷爷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田地被推土机铲平,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他说‘我们农民没有地,就像鸟儿没有翅膀,怎么活啊’。我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心里特别恨——恨那些开发商,恨那些贪官,更恨自己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欺负老百姓。”
后来,周老先生因为不愿意给镇上的
部开“假药方”,所谓假药方,就是
部想拿着药方报销,实则没病,被那位
部找了个借
,说他“非法行医”,把他的药箱没收了,还罚了他不少钱。
老先生气不过,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临死前,他拉着顾十七的手说“孩子,医术能救
,却救不了这个世道。要是想让老百姓不受苦,光靠行医没用,得改变这个世道才行”。
周老先生的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了顾十七的心里。
他埋葬了老先生,也收起了药箱,离开了村子,去了大城市。
他一边打工,一边读书,读了很多关于历史、经济、政治的书,直到他看到了马克思的《资本论》。
“第一次读《资本论》的时候,我通宵没睡。”顾十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光亮,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方向,“马克思说‘资本来到世间,从
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这句话一下子就击中了我。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开发商敢欺负老百姓,为什么贪官敢贪污受贿,为什么工
会被欠薪——因为资本的剥削,因为阶级的压迫。”
他合上书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书页上,“剩余价值”“阶级斗争”“无产阶级专政”这些字眼,像是一个个跳动的火苗,在他的心里点燃了希望。
“我那时候才知道,周老先生说的‘改变世道’,不是一句空话。马克思就是一位‘大大夫’,他诊断出了资本主义的病症,也开出了治疗的药方——”
“那就是无产阶级团结起来,推翻资产阶级的统治,建立一个没有剥削、没有压迫的社会。”
从那以后,顾十七就成了马克思主义的追随者。
他一边创业,一边研究马克思主义理论,还成立了子鼠学院,专门打击贪官污吏和资本家。
他用真一商贸赚的钱,帮助那些被压迫的工
和农民;用子鼠学院的力量,揭露那些黑暗的真相。
“我曾经以为,靠自己的能力赚很多钱,就能帮到更多
。”
顾十七看着陈砚,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可后来发现,就算我给工
发再多的钱,只要资本家还在剥削,只要阶级压迫还存在,他们迟早还会回到被欺负的境地。就像给病
输血,却不治好病根,迟早还是会出事。”
陈砚轻轻点了点
,想起了自己在联通的经历。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工作,就能涨工资、过好
子,可最后还是被拖欠工资,被班长欺压。
“你说得对,治标不治本没用。要想真正帮到工
,就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推翻剥削制度,实现公平正义。”
“所以我才找你,陈哥。”顾十七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你在基层待过,懂工
的苦;你研究过工会改革,知道该怎么组织工
。我有资金,有
手,有能力。我们一起,用马克思的‘药方’,给这个国家治病。我们要让工
团结起来,要让无产阶级掌握权力,要让这个社会再也没有剥削和压迫。”
他拿起桌上的《资本论》,翻到扉页,上面写着一行字:“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
“这是马克思的话,也是我现在的信念。”顾十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以前想当一名中医,救死扶伤;现在我想当一名‘战士’,用马克思主义当武器,为老百姓战斗。”
陈砚看着顾十七,心里忽然涌起一
暖流。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冷漠和自私,没想到在这个年轻
体内,藏着这么大的勇气和决心。
“好,我们一起
。”陈砚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顾十七的手,“马克思是‘大大夫’,我们就是‘抓药的
’。就算这条路再难,我们也要走下去,为了工
,为了老百姓,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