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寒霜谷。

凛冽的朔风卷着雪粒抽打在林氏灵植园的木牌上，"寒霜灵米"四个字早已斑驳不堪。林老三跪在灵田里，十指冻土，挖出几株蔫黄的灵稻。稻穗本该泛着玉泽，此刻却如枯般灰败。

"林掌柜，想好了吗？"

穿着锦貂大氅的皇商管事踢了踢田埂上的秤砣，玄铁秤杆上刻着"官斛"二字，此刻正泛着诡异的青光。

"按朝廷新规，私田灵谷需经官斛过秤。"管事袖中滑出一枚紫金算盘，"您这三亩灵田，计该纳粮......"算珠噼啪作响，"二十石。"

"二十石？！"林老三猛地抬，冻裂的脸颊渗出鲜血，"我这灵田今年统共就产了十五石！"

管事突然俯身，狐臭混着熏香在林老三脸上："那就用你闺抵。听说林小姐......"他舌尖舔过金牙，"是木灵根？"

田垄后方，十六岁的林小暖死死捂住嘴。她腕间缠绕的测灵绳正发出刺目绿光——这是能培育上品灵植的木灵根，也是皇商最近高价收购的"活体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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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离城，炼器巷。

"砰！"

苏家炼器坊的朱漆大门被官靴踹开，十二名戴着玄铁面甲的镇器使鱼贯而。为首的统领指尖一挑，苏老匠刚炼成的"青鸾火羽钗"便凌空飞起。

"私炼三品法器，触犯《禁器律》第七条。"统领翻动手中玉册，"按律没收器鼎，罚灵砂......"他忽然瞥见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少，"或者这个火灵根丫。"

"大明鉴！"苏老匠扑通跪地，额将青砖磕出裂痕，"这钗子用的是最次的赤铜，连一品都......"

"我说是三品，就是三品。"统领冷笑。玉册突然涨，将少拦腰卷起。少的绣鞋在砖地上刮出两道血痕，转眼被吸册中，书页上顿时多出个挣扎的形墨影。

苏老匠呆呆望着器鼎——那是祖传的"九窍玲珑鼎"，此刻鼎耳正渗出鲜血般的锈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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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川，浮玉山脉。

"轰——！"

山体炸裂的巨响中，赵氏矿场的护山大阵如蛋壳般碎。漫天烟尘里，十架刻着"官"字的巨型掘山傀儡迈步而出，足底符文每次闪烁，就有矿脉被抽灵气。

"赵当家，贵族的开采文书......"云端飘下的官船上，税吏慢条斯理展开卷轴，"过期了。"

"放！"赵红药攥紧的拳里渗出鲜血，"我们明明......"

"哗啦"，税吏抖开新颁布的《灵脉专营令》，卷轴竟延伸出百丈，将整座矿山裹成木乃伊。山体顿时响起令牙酸的"咔咔"声，那是矿脉在被强行抽离的哀鸣。

最恐怖的是——那些被抽出的灵脉在半空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条条青光粼粼的......蛇！

"瞧，多漂亮的灵蛟。"税吏抚摸着蛇，"比你们粗炼的灵砂值钱多了。"

矿工们突然惨叫起来。他们的手掌开始石化，皮肤爬上鳞片——这些常年接触灵脉的工，血早已和矿山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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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黑水渊。

这是大周唯一不受皇商管辖的鬼市，水面漂浮的每盏尸油灯下，都蜷缩着奄奄一息的民企掌柜。

"林兄，你的手......"茶摊前，苏老匠声音发颤。

林老三的右手此刻布满树皮般的纹路，指缝里钻出细小的根须——这是强行给灵谷灌注本命元的后遗症。他苦笑着扯开衣襟，胸赫然嵌着半截稻穗！

"总比老周强。"赵红药指向影处。

曾经的绸缎大王周老爷正趴在地上，后背隆起个巨大瘤，瘤皮透明如纱，隐约可见里面蠕动的蚕影。这是偷养"天蚕"的代价——朝廷垄断灵桑后，私蚕会反噬其主。

"最新消息。"茶摊老板突然压低声音，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簇鬼火，"皇商要在各地设''劝业司''，美其名曰帮扶民企......"

"啪！"林老三捏碎茶碗。

众都懂这意味什么——所谓"劝业"，实则是要民企主动献出祖传秘方、灵根子弟，最后连魂魄都会被炼成"商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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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内，油灯将七道影子投在斑驳墙上。

"诸位可听过''尸解仙''？"独臂道沙哑的声音惊飞檐下蝙蝠，"斩身留魂魄，可避天条。"

林老三盯着道空的袖管——那截袖子偶尔会自己蠕动，仿佛里面藏着什么活物。

"说话！"赵红药拍案而起。

"简单说......"道突然撕开自己的脸皮，露出下方青铜材质的第二张脸，"把产业过继给死。"

他弹指出七枚棺材钉，每枚钉上都刻着生辰八字："这些都是横死的乞丐，你们将商号过户给他们，再以''守墓''身份继续经营。"

"这......"苏老匠喉结滚动，"岂不是欺君？"

"欺君？"道怪笑，"皇商连赈灾粮都能换成鼠妖，你们骗骗活死怎么了？"

突然，庙门开！

狂风卷着雪片扑灭油灯，月光下站着个戴青铜面具的官差，腰间悬挂的"劝业令"正滴着血。

"找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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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业司地牢，铁钩上挂着七具"尸体"。

"以为用死的名义就能逃？"司主把玩着林小暖的测灵绳，"可知这些乞丐的魂魄......"他猛地扯紧绳索，"早被我们抽出来当灯油了！"

林老三被倒吊在刑架上，看着儿被按进一青铜瓮。瓮身刻满"融灵阵"，这是皇商最新研制的灵根提取器。

"爹！救我......"林小暖的哭喊突然变调，她的皮肤开始透出枝叶纹理——木灵根正在走！

"暖儿！"林老三疯狂挣扎，腕骨咔嚓断裂。他忽然想起祖训：当木灵根遭遇致命危险，会......

"轰！"

青铜瓮炸裂，无数带刺藤蔓体而出，瞬间穿三名官差。司主惊退间，忽觉脚踝一紧——那些藤蔓竟缠着林老三断裂的手骨，而断骨处正生出新的血！

"原来如此......"司主狂喜，"你们林家根本不是木灵根，是''建木''血脉！"他转身冲向书案，"这可是炼制长生丹的......"

话音戛然而止。

一截青翠欲滴的枝桠从他胸穿出，枝绽放的却不是花，而是林小暖苍白的脸。

"爹......"少的声音混着树叶沙沙声，"我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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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劝业司旧址。

这里如今是一片诡异的森林，树木全都呈现扭曲的形，树上依稀可见痛苦的面容。最中央的巨树格外茂盛，树冠上垂落数百条气根，每根都缠着一具官差尸。

独臂道跪在树前，将最后一枚棺材钉按树："林当家，该履行契约了。"

树皮裂开，露出林老三半木化的脸："赵家、苏家......都安排好了？"

"七家民企，七具活尸。"道展开七张地契，每张都浸着血，"从今起，大周再无能威胁皇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