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弥漫的黄巾军营地，顾十七从简陋的帐篷中钻出，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自从被张宁救下后，他已经在这个诡异的营地生活了五天。五天内，他小心翼翼地遵守着每一条规则，尤其是那条关于"黄巾黑斑"的警告。

"顾公子，起得真早。"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十七转身，看到一位年约四十的黄巾军老兵正对他微笑。那上缠着洗得发白的黄巾，脸上带着庄稼特有的憨厚。

"李叔早。"顾十七点致意，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对方的黄巾——净整洁，没有任何异常。

"大贤良师今早要讲经，一起去听吧？"李叔热地邀请道。

顾十七正要答应，突然发现不远处站着另一个黄巾军。那背对着他们，上的黄巾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艳——而且上面有几个细小的黑点，像是溅上的墨汁，又像是...涸的血迹。

顾十七的呼吸一滞。规则第二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白天见到缠黄巾者可以谈，但若发现其黄巾上有黑色斑点，立即停止对话并缓慢后退。】

"李叔，我突然想起有事要问张姑娘。"顾十七强作镇定，"您先去吧。"

等李叔走远，顾十七悄悄观察那个"有黑斑的黄巾军"。那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更诡异的是，顾十七注意到，那脚下的影子...不太对劲。

正常的影子应该随着阳光角度自然伸展，可这个的影子却像是有自主意识般，时不时地蠕动一下，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黑蛇。

午时，顾十七在粮仓附近再次遇到了那个"有黑斑的"。

这次他看清了对方的面容——一个二十出的年轻，相貌普通，但眼睛异常呆滞，瞳孔扩散得很大，几乎看不到眼白。他正在机械地搬运粮袋，动作僵硬得不似活。

顾十七躲在垛后观察，突然感到有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差点惊叫出声，回看到是张宁。

"你在看王二？"张宁的声音很轻，"他三天前就该死了。"

顾十七心一震："什么意思？"

"夜巡时被营外的''东西''咬了。"张宁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哥哥用符咒强行留住了他的魂魄，但...已经不算活了。"

"那为什么还让他..."

"活？"张宁苦笑，"因为我们需要所有手。只要黄巾不落，他们就能继续活动。"

顾十七再次看向王二，这次他注意到，王二的脖子上有一圈细细的缝合痕迹，像是被重新缝过颅。

"黑斑是什么？"

"腐败的征兆。"张宁的声音更低了，"当黑斑扩大到整个黄巾时，就必须处理掉他们。"

正说着，王二突然停下手中的活计，缓缓转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他的嘴角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向上咧开，露出满发黑的牙齿。

"他...看到我们了？"

"不，他''闻''到活气了。"张宁拉着顾十七慢慢后退，"记住规则——不要跑，慢慢退。"

两一步一步后退，王二的颅随着他们的动作机械转动，但身体依然站在原地。直到拐过一道土墙，那令毛骨悚然的视线才消失。

顾十七的后背已经湿透："营地里有...多少这样的？"

"不多，十几个。"张宁平静地说，"比起晚上要面对的，这算不了什么。"

第三天傍晚，顾十七在溪边打水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拦住了他。

"顾...顾公子..."声音嘶哑难听。

顾十七抬，看到一个缠黄巾的少，约莫十五六岁，脸色惨白得可怕。更令心惊的是，她的黄巾上已经有大半变成了黑色，像是被墨水浸染过。

顾十七立刻想起规则，本能地要后退。但少突然跪了下来："求您...帮我..."

她的声音中带着绝望的哭腔："我不想变成那样...求您..."

顾十七僵在原地。规则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但少眼中的哀求让他无法转身就走。

"你...怎么了？"

"黄巾...在吃我..."少颤抖着解开黄巾，露出下面可怕的景象——她的皮上布满了黑色的血管，那些血管像活物一样蠕动着，正在向她的面部蔓延。

"三天前...夜巡时被咬了一..."少的眼泪混着血水滑落，"现在...我能感觉到...它在控制我..."

顾十七胃里一阵翻腾。他想帮忙，却不知从何下手。

"杀了我..."少突然抓住他的手，"趁我还能求您...用刀...或者石...求您..."

她的手冰凉得不似活，力气却大得惊。顾十七惊恐地发现，少的指甲正在变黑变长，像是一把把小匕首。

"我...我做不到..."

"那就...快跑..."少突然松开手，痛苦地蜷缩起来，"它要...出来了..."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骨骼发出令牙酸的"咔咔"声。顾十七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以及一种非的、湿漉漉的喘息声。

他没敢回，一路狂奔回营地，直到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是疤脸大汉。

"见鬼了？"大汉皱眉。

顾十七喘着粗气，指向溪边方向："有...有变异了..."

大汉脸色一变，抄起长矛就往外冲："所有避让！清理队出动！"

十分钟后，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归于寂静。

当夜，顾十七辗转难眠。每闭眼就会看到那个少哀求的眼神。他摸出铜镜，镜面映出他憔悴的面容。

"我本该帮她的..."他喃喃自语。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显现出一行血字：

【规则就是规则】

第二天，顾十七找到张宁，讲述了昨的遭遇。

"你做得对。"张宁正在研磨某种药，石臼中的体呈现出诡异的蓝色，"违反规则的都会死，只是早晚问题。"

"可那些黑斑到底是什么？"顾十七追问，"为什么被咬后会..."

"那不是咬伤。"张宁放下药杵，"是''污染''。"

她拉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一道伤疤："营地外的''东西''，是哥哥创造规则时意外释放的。它们既不是也不是鬼，而是规则的...漏。"

"漏？"

"就像织布时的。"张宁比喻道，"被它们伤到的，会逐渐被规则反噬。黄巾上的黑斑就是征兆——当黑斑覆盖整个巾时，那个就完全变成了规则的傀儡。"

顾十七想起王二诡异的举动和少变异的惨状："没有办法救他们吗？"

"有。"张宁的声音冷了下来，"在他们完全变异前杀了他们。"

她从一个木盒中取出一把青铜小刀："涂了特殊药水的刀，可以彻底杀死被污染者。清理队每个都配有一把。"

顾十七接过小刀，刀身冰凉刺骨，上面刻满了细小的符文。

"你想让我加清理队？"

"不。"张宁摇，"我是要你保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