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阳，然后落，月升。

时光如每一天一样。

没有太大的区别。

不过今，小昭后却和平有点不同。

她一个在凤园里，待了很久。

上次她在凤园待那么久的时候，还是她受伤之前。

小昭后身边没有特别亲近的姑姑和宫。

据说她刚进宫的时候有一个，后来那姑姑死了。

现在实在要说亲近，实际也有一个，就是哑阿荣。

哑指法极好，可以给小昭后按摩。

因为她的指法极好，所以也极受小昭后喜欢，地位很高，基本除了帮小昭后按摩，不需要再做任何事，别也使唤不动她。

也因为她的指法极好，所以她成了哑阿荣，所以她一家都死了，她没有亲，她是孤单的阿荣。

她现在是极其受宠的宫阿荣。

夜幕降临，申皇又不知道在哪个院子里停留。

甚至有传言，申皇忽然喜好男风。

毕竟，城中，风月街里，除了无边楼，还有南风馆。

也不算太夸张。

小昭后显然也听到这个传闻了，却并没有像面上那么生气。

至少阿荣是这样觉得的，小昭后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眉毛都没有动一下，脸部肌也是一动不动。

阿荣是专门给小昭后按摩的，尤其是小昭后的脸，她细心伺候过无数遍，自然是极其熟悉。

小昭后没有因为皇上的新好生气，然而今，小昭后和平是不同的。

这种不同，若年前，阿荣体会过。

后来，小昭后就受伤了。

阿荣知道那个秘密，小昭后居然派杀手去杀荆国的皇后。

荆国皇后没死，快死了，但是小昭后也受了极重的伤。

小昭后很自言自语。

其实也不是自言自语，因为通常，阿荣就在跟前。

阿荣不是天生聋哑，她能听见，她不能说。

至于小昭后派杀手，也不是奇怪的事，阿荣的全家，就死的很净。

没有痛苦。

今夜，小昭后，要做一件事。

做之前，她还要亲自去看一看。

她通常不涉险，但是有时候，要了结一些事，还是要她自己去看一看才好。

所以她的表很严肃，法令纹很。

阿荣用力揉都没有揉开。

她听到小昭后开道：“今夜，我要让她去死，死了比活着好，毕竟一个疯子，活着不如死。”

阿荣手上的轻重没有变，快慢也没有变，依旧认真的帮小昭后按着背。

一点一点的揉捏她后背上的，捏住，松开，捏住，松开。

力道不变，速度不变。

可是她心变了。

她知道小昭后杀了她全家，她还无微不至的伺候小昭后，因为她不想死，想活。

可是这一刻，小昭后要杀死那个冷宫皇后，她忽然不想活，想死了。

因为她全家对她都不太好，本来是要把她卖给风月街一个老鸨的。

她那时已经不小，眉眼却还没有现在清秀好看，只是普通。

而那老鸨，收的是最低等的娼，不在乎脸，只要身子骨硬朗就好，刚好，她就很硬朗，很能做事，在家里的时候，她大娘总是让她有做不完的事。

有一个子，拦了她父母，她成了蓝家的婢。

她见过那个子，眉眼大气，说话温柔，嗓音并不细，但是只要待在她身边，就觉得安心。

她觉得那段时间，她真的很是快活。

后来，她又莫名其妙的成了宫。

当然，那时候，别都不知道她是蓝家出来的。

她以为会有喊她做什么，实际上却没有。

可能最终会有喊她做什么，只是蓝家来不及喊，就差不多死光了，除了那个子。

今夜，那个子也会死。

阿荣记得，她发很长。

被火烧的话，会很疼吧。

就像她被剪断舌的时候一样，很疼。

阿荣低着，眼神复杂，她想了又想，终究什么都没有做。

她不敢。

这一段时间，阿荣就又经历了一生，终究死气沉沉的懦弱的缩回去了。

把心底的感激和恨都如数的收回去了，压在身体最角落。

继续按摩。

小昭后起身，没有盛装，她其实鼎鼎讨厌盛装，好累，她觉得一个气势足够，穿着中衣，也能让天下朝拜。

是夜，小昭后出现在羲和宫门。

如同夜行的蝙蝠一样，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是夜，神佑又爬地了。

不过到了的时候，她看到了那碎片，想到了自己经历了什么，有些沉默。

于是她在，多坐了一会。

因为这时候，她有点难过。

她不想自己这般难过的见她娘亲。

所以，她就听到了屋子里的谈话。

小昭后像个幽灵一样走进屋子，她本来是可以光明正大进来的，只是稍后要让做的事，不太好。

若是让知道她来过，自然都知道是谁做的。

虽然就算别不知道她来过，也会觉得是她做的，但是一个有证据，一个没有，还是有区别的。

她是皇后，堂堂正正，自然不允许那些捕风捉影的谣传。

她又是，还是个小气的，所以还是要来看一看，明知道不对，也要做的事。

她这辈子，做了第二件。

第一件，是派杀手杀荆国皇后薄。

第二件，就是现在，她要杀死申国的前皇后。

现在想起来，可笑的是，她似乎对皇后，都很讨厌，都想杀死，连熙国那个皇后瑰，看描述她的内容，小昭后都觉得是可以去死的。

她自己也是皇后。

其实这一次不算做错，因为按照正常，她一开始就应该杀死蓝后。

而不是留她到现在。

迟了这么多年，真是闹心啊。

小昭后踏进屋子，这时候，长发子还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的桌子跟前。

窗户是开着的，可以赏月。

虽然外没有月。

小昭后走进来，看到那子穿的很净的中衣，但是不新，那中衣浆洗了很多遍，都灰扑扑的了，就是宫里最低级的宫，大概也不愿意穿这样的衣服了。

她正在细心的给自己梳。

她的发很长，她手里的木梳，要好一会才能从梳到尾。

小昭后觉得这种场景很怪。

因为不说作为皇后，就是当年宫的时候，一个妃子，她也不用自己梳，自然是有宫给她梳的。

所以她都忘记了自己梳是什么感觉了。

还有很怪的感觉，就是长发子的眼神，太平静，太柔和，根本不像一个疯子。

小昭后开问道：“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