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的星空，很辽阔。

漫天的星辰，挤在一块像一条河。

许是大钩那番话的缘故。

许是大黑病好了的缘故。

许是阿鹿学会了骑马的缘故。

也许没有什么缘故。

老不仅仅煮了黑馍馍，还掏出了一条。

很咸很硬的。

老一点一点的撕开，撕成了细细的线一般，放到锅里。

阿鹿都没有吃过这种。

不仅仅是，那上面是用盐腌起来的。

吃了会很有力气。

像阿鹿这样半大的小孩，是永远不可能分到的。

可是现在，驼背老，居然就慷慨的把这条撕进了锅里。

阿鹿看着他的动作，很使劲的咽了一水。

小神佑看着驼背老的动作，她也跟着添，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糟糟的花，一根一根，丢进了锅里。

老并没有说什么。

小家伙啃了半天都没事，就是能吃的，丢进锅里，正好当野菜。

老撕条，撕的很仔细。

看到阿鹿那饿狼一般的眼神，他撕开一块，递给他，让他撕。

半大的孩子，正是最能吃的时候。

阿鹿有点受宠若惊的接过那半指长，两指粗的条，有点硬。

不过阿鹿的手指修长，不像老的手指，粗大弯曲。

阿鹿的手心也有很多茧，只是毕竟是少年，一双手皮肤还是细。

撕丝的动作，更加好看细腻。

也很庄重。

围着火堆，看着锅，等饭熟。

这是一件很美好，很有仪式感的事。

至少对阿鹿来说是这样的。

火光照的妹妹的脸也红扑扑的。

眼下，吃饭最重要。

至于明天要去顶替鱼刺，对少年阿鹿来说，那是明天的事。

远远比不上眼前重要。

老却想的比较远。

他一边拿着一根棍子，搅着铁锅。

一边道：“鱼刺是个无赖，但是脑子不够数，以前他总会找我茬，有一晚，我假装在煮给他看，实际我只是捡了个骨丢进去，那以后，他就不敢招惹我了。脑子不够数的，死的总是比别快。”

阿鹿有些惊讶的恩了一声。

他已经确定，被丢下骨潭的，应该就是鱼刺了。

“山上，有三类。一类是主力，去打劫。一类像我这样，在山上活。还有一类，老弱病残，他们住在俘虏里，等着变成白骨，就堆在骨山上，你是运气好的。”

“恩，我的运气很好的，我有妹妹，有天神保佑。”阿鹿坚定的道。

老看着火堆边的小家伙，小小一团，一脸笑容，他也没有再说。

香已经溢出。

可以开食了。

看到老自己也是小心翼翼的吃着加了的糊糊，阿鹿很感动。

“叔，等我有了钱，我也给你吃饺子。比这个还香，肯定是最好吃的东西。”

老认真的吃着糊糊，没有理少年的许诺。

活着再说。

……

第二天。

天才蒙蒙亮，阿鹿就出发了。

他背着妹妹去了山寨里。

身后跟着一匹大黑马。

穿过长长的山，藤桥，断崖小道，仿若来到另外一个世界。

山下的马场，只有苍茫的原和马和驼背的叔。

让他觉得安心。

可是山上，居然声鼎沸，来往。

热闹的像个集市。

阿鹿有点紧张。

这里的每个，看着都很凶恶。

阿鹿感觉的出来。

然后阿鹿看到了群中的三当家。

笑容温和，一身长袍。

似乎在和说话，很是随和的模样。

一旁有碰了三当家一下，三当家也只是轻轻的伸手避开了。

阿鹿却脸色刷白。

他可以确定的知道鱼刺是怎么消失的了。

忽然间，他觉察到三当家在看他。

阿鹿浑身绷紧，感觉身体都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可可，亮亮来了。”一个温暖的声音，打断了他。

阿鹿只觉得所有的力气重新回到了身上。

他顺着妹妹的声音，抬看去。

洛娘子来了。

洛娘子穿着白色的衣裙，外系一件纯白的斗篷，可是还是盖不住她那雪白的肌肤。

白裙白袍都很白，她的肌肤却是白的会发光一般。

阿鹿觉得一天不见，洛娘子更好看了。

阿鹿一个半大小子都这样觉得，更别提山寨里那些糙汉子了。

洛娘子出现，简直让热闹的山寨都安静了好长一会。

阿鹿担心妹妹扑过去，双手按在了她背上。

好在妹妹很听话，只是喊了一句。

洛娘子走近了，阿鹿背着妹妹后退了一步。

其他见这一幕，哈哈大笑起来。

要是他们，天仙一样的洛娘子靠过来，他们一定会贴上去，虽然不敢做什么，哪怕闻闻香也好。

“那个小崽子居然怕的倒退，恐怕还不知道的好。”

“等他知道的好，肯定立马就挺了。”

“哈哈哈……”

一群糙汉子肆无忌惮的说笑着。

三当家没有笑。

“听说你顶了鱼刺的位置，下山打劫可不能背着这个小家伙，你出去的时候，放我这，你活着回来，还给你，咳咳。”

洛娘子不知道为何，声音沙哑，说话的时候，还咳嗽了一声。

阿鹿手里握成拳。

看着满山看热闹的。

没有看不远处的三当家，他知道他站在那看自己。

他松开了拳，小心的把妹妹放下来。

递给了洛娘子。

往看到洛娘子就扑过去的妹妹，今天却挣扎着不肯走。

妹妹拽着自己脖子的那个圈圈，小手抓的紧紧的。

很是用力，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瞪着自己。

阿鹿拍了拍妹妹的手，勉强的笑道：“放心，哥哥会回来接你的。”

小神佑的手被阿鹿掰开，很用力，她落了洛娘子的怀抱。

阿鹿站在那，看着洛娘子把小神佑抱走。

他瞬间觉得自己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了。

因为连那大黑马，都颠颠的跟在洛娘子身后走了。

周围的，都在笑。

他看到妹妹在洛娘子肩上，跟自己挥手。

他看到她在喊“可可”。

洛娘子抱着小家伙，看到她还爬在自己肩跟她哥哥挥手，无奈的道：“这么远了，你哥哥也看不见。”

小神佑很执着的挥手，哥哥看得见，她也能看得见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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