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然的身体不好,在白若雪回归后不过三年,他就开始每天吃药了。
之后再过了两年,他就没有了打理公司的
力,把公司
给了白若雪,再到后面,他就提前过上了‘老年
’的生活。
他知道,依着自己的身体
况,就算是有再多的钱,也治不好的,损伤了根本,无力回天。
他早就清楚自己时
不多,本就是数着
子,能过一天算一天,都做好了哪一天睡过去,就不再醒过来的准备,对生死看得淡然的。
却在见到了白父白母之后,他不想死了。
给他诊断的医生专家们都说了,他的身体能够再熬过六年已经是极限。
然而……
在强大的生存意志下,他硬生生地熬了十年。
一次次的急救,一次次的吃药,无数次徘徊在生死的边缘,经受了那么多的痛苦,他都不想死。
只要,每次睁开眼,看到病床前守护着他的那一对夫妻,他就发自内心地感到了心安。
他很珍惜每天清醒的时间,这种有
真心关心他的感觉,多久没有感受到了,他不想这么快死去。
可惜……
就算他拼了命的坚持,就算他心中有再多的不舍留恋,坚持了十年,终究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仿佛知道自己快要到达极限,这一天,冷然特意起了个大早,不再吃那些难吃的药物,也不想要再闻病房里沉闷的气味,难得有了
神,兴冲冲地用自己那改装过的老
机给自己的好兄弟打了电话:
“白阳,我想去你们大学看看,带上你媳
儿,咱们去溜溜。”
声音轻快,
神抖擞,仿佛当年那个年轻的少年。
接到他电话的白父,听到他那轻快的声音后,心里咯噔了一声,眼眶一红,嘴里犯苦,已然有了预感。
后面说了什么他都不知道了,只是在电话挂断了之后,木愣愣地站在原地。
一旁的白母轻轻地拍了拍白父的肩膀,无声地安慰。
“……”白父抿了抿唇,眼神难过。
就算再难过,白父白母也好好地打扮,以最美好的状态,送冷父最后一程……
冷然这些年一直在咬着牙坚持,然而,在预感到这一次,死亡将会真正到来的时候,他心里,就这样突兀地平静下来了。
当初,如果不是他的父亲,他就能够与自己的好兄弟,以及喜欢的
生,上同一所大学了。
这些年,他们一起去了很多的地方。
A大是他没能来到的,在生命即将到达尽
的时候,他想要来这里看看。
秋天的阳光不炙热,照在
身上,暖洋洋的。
从校门
进来,两旁的路上,都是银杏树,黄色的银杏叶飘飘洒洒,随风飞舞,铺了一地,画面很是唯美。
一路上,由自己的好兄弟推着已经走不动的他,听着好兄弟在身后给他说着在A大里的点点滴滴。
A大的体育场,食堂,教学楼,图书馆……白父推着他一一走过。
清朗成熟的声音与眼前的场景重叠,冷然仿佛感觉自己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幅幅的画面。
听着白父的话,想象着当时的场景,他双眼恍惚,嘴角从始至终都带着暖暖的笑意。
A大面积很广,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游到了下午。
当听到白父说他对白母告白的地方是A大图书馆后面的一片银杏树林之后,冷然自是让白父把他推到那里。
黄色的银杏树叶,在这片树林之中,铺了厚厚的一层。
子从上面驶过,留下来两条下凹的平行线。
皮肤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的瘦弱
影,就这样坐在
椅上,双目微闭,眉宇间满是困倦。
来到了当初,白父对白母的告白时的梧桐树下。
白父停了下来,走到
椅前面,弯下腰,帮冷父理了理盖在腿上的毯子。
此时的冷父呼吸微弱,双目微闭,看起来越发的虚弱。
明明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本该是意气风发,恣意潇洒的,现在,却连站起来也做不到,只能靠着
椅,体重不足八十斤,瘦得让
心疼。
看到冷父病态苍白的脸色,白父垂下眼眸,掩去了眼里的难过悲伤,对着冷父轻声道:“兄弟,我们到了。”
冷父那因疲倦闭上的双眼,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与眉目间的虚弱疲倦不同,他的双眼很亮,目光炯炯地看着眼前的景色。
这里是A大的银杏树林的中心,有超过三百棵的有着年代感的银杏树,据说这里是A大
侣告白的最佳地点。
安静清幽的银杏树林里,黄色的银杏叶被火红的落
染上了一层红光,宛如一只只飞蛾扑火的蝶,随风而落,纷纷洒洒。
看到眼前的美景,冷父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地方的确很美,很有告白的气氛,如果当初,他一起来到这里,也极有可能,会在这个地方告白。
这么一想,冷父脸上的笑容加
了许多,收回望着四周风景的视线,目光看向站在他身侧的白母,随即,又看了看白父。
白阳,与柳怡月,一个是他唯一的好兄弟,一个是他唯一心动过的
神。
冷父的眼神变得惆怅,当初,他其实有偷偷地在两
结婚的时候,躲在角落里看的,故意不让两
知道。
眼前仿佛闪过了两
结婚时的场景,就算过去了这么多年,两
站在一起,岁月已经在他们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他们还是那般的相配。
冷父的眼神柔和,声音轻飘飘的。
“我好像……有一句话,一直没有对你们说……”
顿了顿,嘴角含笑:“看到你们能够幸福,我真的很开心……”
那么多年不联系,冷父当初说是生气,他其实是生他自己的气。
明明约好一起去同一所大学,一起创业的,他却失踪了这么多年。
看到自己的好兄弟,与喜欢的
生能够美满幸福,两
都得到了幸福,他是发自内心地替他们感到高兴,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放下了心里对
神的喜欢。
看到冷父那释然柔和的眼神,白父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冷父是因为生自己的气,所以不联系,而白父,何尝不是如此。
约好一起上大学,一起开公司,一起追
神的,他却在大学校园里没有见到冷父的影子。
打不通当年的冷然电话,去找冷然,却被告知冷然已经出国留学,那个时候的他其实发觉不对劲的,然而,得知了冷然是冷家唯一的继承
,想到当初说好的那些话,总有一种自己被欺骗了的感觉。
在发现自己被拉黑了之后,白父赌气地摔掉了自己的手机。
后来他又把坏掉的手机捡起来,去找
修,可是谁也修不好了。
手机里面,记录着好友的许多照片,那是他们的青春年华,白父对此很是自责,心里有着一
气,那是对他自己的。
冷然的电话他能够熟背于心,却没能给他打过去。
这些年来,两
都在互相生着闷气,互相自责,不敢联系对方。
看到白父那无奈的眼神,冷然坦然地道:“白阳,其实那些年,我一直都想要联系你的,只是……我太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