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和纷争，都隔绝在了热气腾腾的烟火气之外。

吃完结账时，小街看了看手机：“都快十点了，赶紧回去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嗯，走。”梦露裹紧了外套，和小街一起走出店门。晚风依旧凉爽，但两心里都清楚，明天回到公司，那些看不见的暗流，还会继续涌动。只是此刻，她们更想享受这片刻的轻松。

快到住处的巷子，梦露正低踢着石子往前走，忽然拽了拽小街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小街美，你看那边——那不是宝玉吗？”

小街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街角那家亮着红灯笼的烧烤摊前，摆着一张小方桌，宝玉正坐在那儿，对面坐着的不是别，正是小熙董事长。两面前摆着几串烤串和两瓶啤酒，看样子吃得正热乎。

“他怎么跟董事长在这儿吃夜宵？”小街有些惊讶，下意识地往影里躲了躲，“这都快十点了，按理说早该各回各家了。”

梦露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嗤笑一声：“你还看不明白？这宝玉啊，就是小熙的玩物。平时在公司看着五六的，说白了不就是靠哄着董事长开心混子吗？”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屑：“你看他那副样子，给小熙递串儿的时候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哪有半分在公司里逗小姑娘时的神气？这种靠着往上爬的，早晚得吃大亏。”

小街也觉得有些唏嘘，忍不住道：“话是这么说，但他这也算是‘盘’上富婆了吧？小熙董事长手里握着公司那么多资源，随便给他点好处，就够他少奋斗好几年了。”

“那又怎么样？”梦露往地上啐了，“这种好处是那么好拿的？你没看小熙对他呼来喝去的样子？刚才他想喝啤酒，小熙瞪了他一眼，他立马就换成矿泉水了。这哪是占便宜，分明是把自己卖了。”

两躲在暗处看了会儿，只见小熙拿起一串烤腰子，递到宝玉嘴边，宝玉愣了一下，连忙张嘴接住，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小熙被他逗得笑出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动作亲昵又带着点随意，就像在逗自家养的宠物。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梦露拽了拽小街的袖子，“这姿态放得多低，估计心里早就憋屈坏了，脸上还得装着乐意。”

小街轻轻叹了气：“也是可怜，又可悲。他要是好好活，凭着机灵劲儿说不定也能混出个样来，偏要走这种歪门邪道。”

“各有志呗。”梦露耸耸肩，“有些就觉得走捷径快，哪管这捷径尽是坑还是坎。不过话说回来，小熙也真够可以的，白天在公司当董事长，晚上还带着男秘书出来吃烧烤，就不怕被看见说闲话？”

“她哪会怕这个。”小街撇撇嘴，“估计心里正得意呢，觉得自己能拿捏住宝玉，又能借着他给小娜总裁添堵，一举两得。只是可怜了宝玉，被当枪使还觉得占了便宜。”

这时，宝玉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朝她们这边看了过来。两连忙缩回墙角，屏住呼吸。好在夜色暗，宝玉看了两眼没发现异常，又转回去跟小熙说话了。

“快走快走，别被发现了。”梦露拉着小街转身往巷子处走，“看见这俩就觉得膈应。”

两快步走着，身后烧烤摊的笑声和啤酒瓶碰撞的声音渐渐远了。

“你说，小熙带着宝玉出来，是不是故意的？”小街忽然问，“这附近住的好多都是公司同事，保不齐谁就看见了。”

“八成是。”梦露肯定地说，“她就是想让知道宝玉跟她关系不一般，这样以后不管宝玉在公司了什么，别都会觉得是她指使的，这招够的。”

走到公寓楼下，两停下脚步。梦露抬看了看亮着灯的窗户，忽然笑了：“管他们呢，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呀，还是赶紧上楼睡觉，明天还得早起打卡呢。”

小街被她逗笑了：“可不是嘛，那闲心嘛。走，上楼。”

两相视一笑，转身走进了公寓楼。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们的脚步亮起，将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至于街角的那对身影和背后的算计，就像被晚风吹散的烟，暂时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