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在90年代以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国的物资供给都处于“相对充足”状态。

所谓的相对充足，就是基本能满足城镇居民的“定量”供应。

70年代成每每月24斤主粮、4两油、一斤、20斤煤，一年一丈二尺的布，按工资约每20元一张工业券，……。

到了80年代，那已经是改开以后，定量主粮提高到了30斤以上，重体力劳动者甚至能达到40多斤。另外从77年开始，京城的猪供应就增加到每每月两斤，其他的油、煤、布也都有所增加。

对于这些定量，基本都能给与满足。

但经历过的都知道，相对充足，并不能掩盖物资缺乏的事实。

京城每每月有两斤定量的同时，有些地方还在执行每月半斤的标准，除了主粮的标准还算统一，其他方面的副食品物资几乎全部都要减掉一部分。

哦，上海除外。

即便如此，……农村地区就不说了，只以城市为例。

在杂水稻普及之前，主粮供应必须要掺杂一部分粗粮，极少有全部都是细粮的时候。普及杂水稻、并且包产到户以后，差不多就是84年左右吧，城市居民才基本实现主粮“细粮化”。

那只是主粮，副食供应就更不用说，连物资供应最充足的京城，也是在92年底才取消票，直到次年、也就是93年，才实现“猪自由”。

蔬菜方面，一到冬天，整个京城几乎就是大白菜当家，连萝卜土豆都少，更不用说南方地区相对比较常见的其他蔬菜。

要知道，那已经是八十年代，改开的春风吹遍全国，不管是松是紧，城镇居民的收普遍得到提高。

1980年，京城的初级工、临时工等低收群体的平均收还是每月28元，到了1984年，这一标准就已经达到了每月75元，而普通工的工资水平也达到了每月150元左右。

等到1992年，低收群体的工资涨到了每月120元，而普通工的工资水平也已经达到了每月300元左右。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城镇居民的副食品供应，竟然比七十年代并没有增加太多。

老百姓拿着钱，都买不到多少好东西，这能忍？！

于是，在1988年，为了缓解副食品供应紧张的社会矛盾，农业部提出建设“菜篮子工程”。

自提出该工程之开始，就明确了“市二负责制”。

从此以后，菜篮子就一直是市二领导责任范围以内的事。

后来在耕地被占用、粮食产量出现波动的时候，上级又在前面加了一句，“省二管米袋子”。

直到今天，“省二管米袋子、市二管菜篮子”的核心责任制，依然没有发生改变，而且估计未来也不会变。

所以，这件事要是办成了，作为首次提出的市领导，余（hao）波（chu）将无穷无尽。

……

如今杨康年调任地方，要是按照他自己的计划，工作必定会面临许多困难，虽然别不一定会阳奉违，可工业企业涉及到的利益点太多太多，好的计划、不一定会得到好的执行，更不会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换成菜篮子工程就不同了。

这等于是绕开了现有的利益系统，另起炉灶，而且还是打着服务民群众的旗号，绝对不会有反对。

只要杨康年不是眼高手低，以此为基本盘，几乎可以保他专员金身不失。

哪怕他那个工业改革方案出了偏差，有这个成绩打底，未来也不会成为可怜的背锅侠。

正因为看出了这一点，杨康年才格外兴奋。

陈凡见他一点就通，明白了这个工程的意义所在，便笑了笑，继续跟他讨论这个工程的实施细节。

一开始不要求大求全，而是求“有”，建立稳定的蔬菜、鱼、禽蛋供应基地，以现有的菜市场和集贸市场为基础，进行扩建和固化，扩大集贸市场的数量和副食品种类。

有了一定的成绩之后，再可以考虑在云湖地区范围内，建立起稳定的副食批发市场和物流渠道，将产品覆盖范围扩大到周边地区，甚至可以考虑开辟直供大城市的生鲜运输系统。

同时，对供应基地采取执行设施现代化化、产品多样化、规模量产化的政策，打通城乡接合、县市结合地区的节点，为“保供”、“扩供”打下基础。

至于后面的……，陈凡表示，先不要好高骛远，把前面两部分做好再说。

若是能完全按照计划，得以实施执行，并达到预期的效果，别说保证云湖地区的副食供应，就是建立起“供全国”的副食供应系统，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当然，不是说靠云湖这点地方就可以满足全国的副食供应，而是产出的副食品，可以通过现代化的物流体系，供应到全国各地。

听完陈凡的描述，杨康年立刻说道，“你的提议里的部分内容，跟五十年代的时候，苏联专

家给出的建议非常相似。他们就是大农场、大建设、保供应。

只不过我们的况不同，一方面是地势种类多样化，除了少数平原地区，其他大部分地方，都缺少农业规模化的地理环境基础。

另一方面，我国的状况跟他们也有所不同，小农经济在我国有两千年的历史，虽然经过了公社改制，可由于缺乏现代化的农机和农植技术，产量也达不到苏联专家预期的效果，所以后来就没有照搬执行。

现在看来，没有照搬他们的办法，是对的。

这个菜篮子工程，就是用我们自己的办法，增加农产品供应的种类，丰富市民的‘菜篮子’，或许这才是我们农村增收的方向。”

陈凡笑了笑，说道，“大道理就不讲了，与其讲大道理，不如埋去做。只要最后能达到农民增收、市民受益的效果，这个菜篮子工程就算大功告成。

您把这件事作为上任后的第一件大事来抓，成功之后，这份成绩就是您的职业基础。以后再做其他事，就有了回旋的余地。”

杨康年点点，默默将这件事记在心里，过了一会儿，才抬起看向他，满怀期待地问道，“你说有两个建议，另一个是什么？”

他不求比这个“菜篮子工程”更优秀，只要差不多，今天这顿饭就赚大了。……不对，现在已经赚大了！

杨康年想听第二个建议，陈凡却轻轻摇，说道，“说那个之前，我想再跟您说说工业改革的事。”

听到这话，杨康年脸色一正，眉紧皱，“你有不同的意见？”

陈凡点点，抽了烟，说道，“从五十年代开始，或是一年几次，或是几年一次，不知道搞过多少技术革新活动。您觉得，凭什么以前搞不出成果的单位，等您一声令下，就能变出新技术来呢？”

杨康年一听，紧皱的眉瞬间舒展开来，笑道，“你提的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我在机械厂了二十年，这种况不知道遇到过多少回。

以前说是搞技术竞赛、产品革新，其实大部分时候就是一句空话。上面一声令下，让你搞技术革新，却什么支持都不给，最多发个通知，部委有了哪些新产品，让你自己去申请技术资料。

这是把技术科和基层的工当神仙使唤呐。”

顿了两秒，他抽了烟，才继续说道，“这一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