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齐了，可惜时间还没到。

姜甜甜和姜丽丽还要继续复习，等待期末考试，出了成绩之后才能走。

正好周正东也想趁这个时间，听取内地办事处的工作汇报，为明年的工作做准备，顺便发点奖金，给员工放春节假，便和赵婉茹一起忙得不可开，顺便还带走了一刻也离不开的周锦程小盆友。

于是家里又只剩下陈凡和周亚丽两个闲，以及两只见了雪就跑外面撒欢不回来的海东青。

“所以这几天我们要点啥？”

周亚丽有了上次的教训，今天一身整装待发的模样，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脚上也套了袜子，随时都能出门。

陈凡看看时间，再看看外面的天气，雪倒是停了，而且阳光高照，应该不影响出行，便说道，“出去逛逛，怎么样？”

周亚丽眼睛一亮，“是要去买年货吗？”

陈凡傲然抬起，冷冷一笑，“我陈某从来不自己买年货。”

给卢家湾家里打个电话，告诉杨梅她们自己回去的大概时间，自然有把家里的年货准备妥当。

什么腊腊鱼腊腊鸭、果蜜饯米面糖油、白酒黄酒茶叶点心、春联福字灯笼窗花……，保证都无一不全。

而且不仅仅限于卢家湾的家里，还包括在地委的陈家老宅。

还要自己准备年货？

那他陈老师、陈顾问的名不是白给啦？

周亚丽最看不得某臭的样子，竟然比自己还拽，真是看着就生气。

当即换上某手工做的鹿皮长筒靴，用力踩着地板，噔噔蹬蹬出了门。

今天已经是腊月十二，姜甜甜腊月初九的生刚过没几天，姜丽丽腊月十七的生还没到来。

这个不是关键，重点是距离过年越来越近了，所以上海的街熙熙攘攘，全都是逛街采买的群。

陈凡开着车拐上淮海路，看见正大光明走在大街上的群，不禁很是疼，原来大城市的老百姓也不遵守通规则。

话说现在的通规则还是1960年颁布的《公路通规则》，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行不许占用机动车道的规定？

如果有的话，那自行车呢？

反正路上的自行车比机动车可要多多了。

当然，当汽车缓缓开过来的时候，他们也会主动让开。

但是街边热腾腾的面点、摆到街边的摊位上的商品，都让许多迈不开腿，于是又在道路上形成一个个的“节点”。

相比去年，街依然是灰扑扑的蓝、黑、灰三大色，可大街上的景象却丰富了许多。

一名只穿着秋衣的中年老师，带着一群小学生从一条辅路跑出来，穿过淮海路，进另一条辅路，又绕开占了一片街道、正在打太极的大爷大妈们，渐渐奔向远方。

陈凡开着车路过，不禁啧啧称奇，好家伙，这时候就有占道锻炼的了么？

（80年初，上海，在马路上锻炼的老们）

看着路上的群越来越多，陈凡便将车开进小路。

刚拐进一条不知名的道路，周亚丽忽然猛地拍打他的胳膊，惊讶地叫着，“呀，快看快看，有在拍婚纱照。”

80年拍婚纱照？

陈凡扭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家国营照相馆里，几对青年男穿着西服、婚纱，等着摄影师拍照。

在照相馆的外面，还有一群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群众，毫无顾忌地挤在门围观。

有一名穿着白大褂一样工作服的工作员，正拿着一块印有几张婚纱照的牌子，大声地给他们做宣传，“这是国外最流行的婚纱照，老家们都清楚啊，早年上海也是有婚纱照的。

结婚只有一次，拍个婚纱照留念，是一件很值得纪念的事，……”

（80年初，上海，等待拍婚纱照的新）

周亚丽伸着脖子张望，同时说道，“难怪你会把上海看做国际大都市，这个好像在京城都没见到过吧，没想到上海就先有了。”

说着转看向陈凡，笑道，“哎，等你和丽丽结婚的时候，也过来这里，拍一组婚纱照呗？”

陈凡撇撇嘴，“拍婚纱照可以，来这里就算了。”

周亚丽坐正身体，好奇地看着他，问道，“那你打算去哪里拍？”

陈凡傲然一笑，“客气了，鄙也是专业级的摄影师，大小照相机、电视摄像机、电影摄影机都了如指掌，拍几组婚纱照，小意思。”

周亚丽先是瞪大眼睛，暗呼这样也可以？

随后又咬牙切齿，真可恶，又被他装到了！

陈凡开着车七弯八拐，忽然眼睛一亮，猛踩刹车，在一个蹲在路边抽烟的面前停下。

随即摇下车窗，趴在窗笑道，“哟，这是谁家的儿啊，怎么孤苦伶仃地蹲在路边抽烟呢？”

安全刚刚检查完工作，就看见一辆车、一张脸出现在面前，当即无语地笑了半天，随后丢掉烟，起身拉开车门，一坐进去，先对着周亚丽挥挥手，“你好，我叫安全，小凡他哥们儿，怎么称呼？”

周亚丽转过身挥挥手，咧嘴笑道，“你好，我叫周亚丽，小凡他姐们儿，很高兴认识你。”

安全不解地看看她，再看看陈凡，“姐们儿？”

陈凡打了个手势，“表姐，亲的。”

安全顿时恍然，“你那个美国亲戚？懂了。”

他刚才还在心里嘀咕，小凡怎么带了个没见过的漂亮姑娘出门，就不怕小姜吃醋？

既然是亲表姐，那没事儿了。

陈凡转身看着他，问道，“今天星期二，你不在学校上课，跑这儿来什么呢？”

安全耸耸肩，叹道，“视察工作啊。我也是趁中午休息，才跑出来看一看况。”

他转看向外面，“这不快要过年了吗，各个商店都快被挤，我们这没店铺的，生意也好得有些过份。以前发一次货能管两三天，可现在呢？我这一天到晚要监督分发四五次货，生意太好了。”

陈凡看着他那痛心疾首的脸，很想一掌拍扁。

自己就不该刹车的，竟然被他装到！

安全瞟了一眼陈凡，心里很是得意，可脸上依然是满脸痛苦的样子，“越是成绩好的时候，就越不能放松警惕，出货质量、账册、运输，等等等等，我都得盯着。

虽然有专负责，可没有监督的权力容易滋生腐败，不盯着是不行滴……”

陈凡抠抠鼻子，好不容易等他告一段落，果断转移话题，“那什么，甜甜联系你了没有？”

一听这话，安全瞬间垮下脸来，“你说你是怎么想的？大姜还没毕业，正在上学呢，你就安排她去管一家杂志社，还让她来找我，负责杂志的广告业务？

杂志广告有那么好做吗？别不了解，你还不知道况？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广告市场，……”

他这儿滔滔不绝，周亚丽在前面满脸疑惑，丽丽不是说，安全是小凡的好朋友么，就这？

没等安全说完，陈凡忽然打断他的话，“我突然想起来，马上就要过年了，而且过几天我就要回江南，但是还没去给老打声招呼。

你忙的话，就先去忙吧，我去一趟上海作协那边，跟老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