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独自开着车,一路往北,再转向东。
半个小时不到,便到了京城外贸学院。
他也没进去,将车停到一旁,走向门卫室。
门
站岗的警卫员立刻用警惕的目光审视他。
一般
况下,警卫员只会在有突发
况的时候出手,平时就是个雕塑。
可眼下不知道怎么地,虽然这
看着文弱风雅,可总让他心里有点发毛,甚至忍不住握住了枪身。
陈凡注意到他的眼神和动作,立刻放慢脚步,等走到跟前,才面带微笑、慢吞吞地从
袋里掏出工作证递过去,笑道,“同志,我找
。”
警卫员一直盯着他的双手,接过工作证瞟了一眼,等看到上面的单位和名字,瞬间瞳孔放大、再猛地扭
看向陈凡。
陈凡原样保持不动,心里却在感叹,不愧是外贸系统的亲儿子,连门
站岗的,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警惕
真高。
最关键的是,战斗直觉点满!否则可不是随便什么
、都能发现自己的危险
。
过了好几秒,警卫员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将工作证还回去,脸色也变得和蔼起来,指了指旁边的门房,“去那里登记。”
随后将枪重新背好,继续站岗。
不就是个大作家么,西苑的领导咱都见过,这不算啥。
陈凡道了声谢,转身来到传达室窗
,不出所料,里面是一位穿着老旧军服的老大爷。
似乎这年
好单位的门房、全都让退伍老大爷给占了!
陈凡没有进去,站在窗
,从另一个
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过去,“大爷,我找一下外贸专业的黄莺。”
紧靠着窗
的桌面上、是摆放整齐的信件和报纸,大爷坐在桌子后面,正拿着一份报纸在看,听到陈凡的话,脑袋不动、视线斜着杀过来,看也不看某
手里的烟,目光非常锐利,“哪来的?”
陈凡嘴角微抽,好久没被
这么对待了,不过他可不敢炸刺,只能轻声回答,“江南来的,跟她一个村里的。”
老大爷眼里满是不信,“黄莺我可知道,她老家是江南云湖地区卢家湾的,跟大作家陈凡是一个地方的
,她还是陈凡的学生。你看看你自己,浑身上下哪个地方像生产队的
?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他说着还来了劲,“你这
怎么说也是一表
才,长得比你好看的还真不多,……”
陈凡眨眨眼,那我谢谢您呐?
老大爷视线下移,放在陈凡手里的香烟上,“呵,还是劳动牌,你当过兵?”
劳动牌,便是民国时期大名鼎鼎的海盗牌、老刀牌,当年这个烟曾经用过这两个名字,后来在五几年改成了劳动牌。
之所以老大爷问他是不是当过兵,是因为在部队里面,一个老刀牌、一个大刀牌,都曾经是流行一时的“官烟”。现在还好一些,50年代及以前,据说只有排长以上才抽得起,上行下效,以至于不少老兵就
抽这两个牌子的烟。
陈凡当然不会买这种,这是顺手从林师父那里拿来的,主要敬门房老大爷用,没成想第一次就使用失败。
老大爷咂咂嘴,终究没能抵抗香烟的诱惑,接过来放到嘴里点燃,但不妨碍他继续批评,“既然是当过兵的,那就要用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别刚一退伍,就跟那些个没出息的顽主一样,到处找
、拍婆子。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陈凡眼里闪过几分古怪,“大爷,还有顽主敢到学校来拍婆子?”
老大爷斜眼瞄着他,“装、继续装。一
的京片子、一身
部装,你个老京城土着能不知道这些事儿?
我可警告你,这里是学校、而且是大学,里面个个都是未来的国之栋梁,从这个学校出去的,那都是要给国家挣外汇的,可不是让你们这些小年轻放肆的地方。……”
陈凡无奈地呵呵直笑。
没办法,这事儿还真怪不到老大爷
上,
家这是警惕
棚,连传达工作职责之外的事也管了,坚决制止校外无关
士打扰本校学生。
要怪就只能怪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出示工作证。
就在他准备去掏证件的时候,门外站岗的警卫员忍不住了,回过
喊道,“喂,老范、老范。”
听到喊声,范大爷停止说教,扭
往警卫员看去,“你不好好看你的门,喊我
嘛?”
警卫员看了一眼陈凡,吱唔了两声,“他就是陈凡。”
范大爷直着脖子,“陈凡怎么啦?陈凡就……”
声音突然停住,范大爷扭
看看陈凡,小声问道,“你就是陈凡?”
陈凡笑了笑,“啊,是我。”
说着将工作证递过去,“请您检查。”
范大爷接过工作证看了看,“作协江南省分会,副主席,陈凡?”
再转
看看那张脸,……有点小尴尬。
不过大爷就是大爷、是见过世面的,当即将证件还回去,笑呵呵地说道,“陈作家果然一表
才啊。那什么,你刚说要找谁?”
陈凡笑容不变,“外贸专业,黄莺。”
“哦,对,黄莺。没问题,马上给你叫。”
范大爷立刻拿起电话拨了出去,不一会儿电话接通,“让你们专业的黄莺出来一趟,她老家来
了,对,是他老师,……”
陈凡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的身份跟门卫说没关系,但让学校里的老师知道,会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反正姜甜甜和姜丽丽都跟他提过好多次,两边的学校都想邀请他去讲课。真不是咱脸皮厚,行
如此啊,为了减少麻烦,还是不要
露身份为妙。
范大爷看到他的动作,眨了眨眼,瞬间明白什么意思,便继续说道,“什么老师?不是老师,你听错了,是老乡,就一年轻
,赶紧的,废那么多话
嘛。”
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将陈凡请进来,拉着他聊天,“你那个《上海谍影》写得好,搞地下工作就是这么危险。
不过啊,战场上也是九死一生啊,谁都不知道子弹从哪个方向
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炮弹就落在自己
上。
你看看你啥时候写一本打仗的书,咱现在打不了仗、过过
瘾也行呐。”
随后又给陈凡讲了几个当年他打鬼子的故事。
可惜老大爷不会灌水,一场阵地战,被他三言两语就讲完了。
等黄莺甩着双臂跑过来的时候,都已经讲到第三个。
黄莺本来正在上课,有老师过来将她叫出去,说是有个老家来的年轻
找她,当即就猜到是陈凡。
跑过来一看,果不其然。
她兴冲冲地扶着门框,眼里满是惊喜,顾不得喘气,便笑着打招呼,“老师,你来啦。”
陈凡笑着挥了挥手,随即对着范大爷笑道,“您这儿故事挺多,回
我再来向您请教,看看能不能写一本战斗故事出来。”
他可不是说客气话,是真想来这里取材。
嗯,回
也可以找三位师父问问,他们身上肯定也有不少好故事可以说。
还有项大爷他们,哪里有门房,哪里就有素材库,多得很,随便找。
范大爷一听他竟然真答应写,顿时笑得合不拢嘴,“成啊,你要来随时都行,我工作在这里、宿舍也在这里
。”
陈凡笑道,“那您给我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