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汽车厂占地面积不会太小，专区领导在机械厂的旁边，将一些小工厂搬走，给云湖汽车厂批了一块500亩的地皮。

当然汽车厂也不会一下子把500亩用完，第一期用了100亩，建了几个大厂房，再弄一栋后勤楼和机关楼，就可以开门营业。

陈凡开着车直接穿过机械厂的厂区，后面就是汽车厂。

这时候还没到上班点，厂区里没什么，只有清洁工拿着大竹把在扫地。

门执勤的保卫员看见他的车也没拦。

不管是老职工还是职不久的新，可能记不住机械总厂那十来辆公务车，但一定能记住这辆很特别的嘎斯车。

陈凡便这么堂而皇之穿过机械厂、开进了汽车厂的厂区，最后停在机关楼前。

开门下车，走进机关楼，这时候虽然没到上班时间，却已经有上班，而且还是从机械厂调来的老职工。

看见陈凡，立刻上前打招呼，“陈顾问来啦。这时候杨厂长还没来上班，你先在这儿坐一坐、喝茶，他应该很快就到。”

陈凡也不推辞，到角落里的等候区坐下，等那送来一杯热茶，道了声谢谢，随即问道，“这个接待区是谁想出来的？”

这年可很少有单位会设置接待区，要么是请进特别设置的会客室，要么在受访员的办公室等。

除非是其他单位的领导部，否则更多的则是在门等着。

一个小小的接待区，就已经超过了这个时代绝大部分生产单位。

那笑道，“这是杨厂长的安排。”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不过，听他的意思，是你给的建议。”

我？

陈凡眨眨眼，心里想着可能是哪天谈工作的时候、说漏了嘴，也不是没可能。

便轻轻点，笑了笑说道，“哦，我忘了。”

那笑道，“你给我们单位提了那么多的建议，一点细节想不起来也正常。”

陈凡笑笑没再说这个，转而问道，“今天不是你们新车上市的子吗，怎么没看见有什么特殊的安排？”

“安排了的呀。”

那指着外面说道，“我们在厂门、厂道，还有机关楼和仓库都吊了横幅，可能你开着车，没注意到。”

陈凡眨眨眼，心里想着，原来那些横幅就是新车上市的安排？

他刚才倒是注意到那些横幅，但是也没细看。毕竟这年哪家单位里面不拉几条横幅的？

讲究一点的，用红布条做底，再用裁成正方形的红纸写字、贴在红布条上。简单一点的呢，随便找个布条，只要不是彩色，其他什么红黄蓝黑白都行，反正只是一条布底，重点还是在写字的红纸上。

这种横幅要更换的时候，直接换纸就行，方便省布料。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杨康年大踏步走了进来。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约好的，陈凡刚站起身，后面便出现李副厂长、工会赵主席、团委张书记、联钱主任、财务科孙科长几。

另外还有已经调任汽车厂生产副厂长的、原机械厂车间主任石铁柱，还有新任整车组装车间主任丁光生。

基本上都是原来机械厂的原班马，用专业的话来说，这叫“一套班子、两块牌子”。

杨厂长一马当先，抬眼便看见站起身的陈凡，当即眼睛一亮，举起手打了声招呼，“我刚看见你的车，就知道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凡迈步迎上去，笑道，“昨天晚上，今天一早就过来了。”

不等其他打招呼，陈凡便上前问道，“今天是汽车上市第一天，你们除了拉横幅，还有其他仪式活动没有？”

李副厂长走过来，哈哈笑道，“当然有啦。等下9点50分，全厂800多名部职工都要在厂门的广场上集合，举行盛大的欢庆仪式。

到时候还有省领导、省机械工业局和地委的领导，也会出席仪式并讲话，之后是职工代表和管理部誓师表态，一定要造出质量过硬的汽车。

最后就是几家想要购买汽车的单位，现场购车。”

陈凡听着轻轻点，等他说完，不禁抬看着他，“然后呢？”

李副厂长愣了一下，转看看杨厂长，再看看他，笑道，“就这样啊，还要什么？”

陈凡抹了一把额，凑到两跟前，小声说道，“这样，待会儿准备一个车队，前面是轿车，中间是面包微卡，车斗里装乐队，把会敲锣打鼓的都装上，锣鼓家伙事不要停，最后弄几辆面包车跟在后面，把座位全部坐满，每手里拿一束花。

准备好之后，等你们的仪式一结束，立马把车队开出去，就在云湖城里打转转，哪里热闹去哪里。”

杨厂长眼睛一亮，不禁点点，“这样一来肯定很热闹。”

下一秒，却又眉微皱，“私又不能买车，弄得这么热闹，也没什么用啊？”

这年的汽车客户只有单位，私不允许买车、也买不起。

而云湖市里哪个单位不知道汽车厂今天产品上市？

搞得那么热闹，除了劳民伤财，还有什么作用？

陈凡却咂咂嘴，解释道，“宣传的作用，不仅要对上、对内，同时也要对下，对外。对，谁都知道咱们云湖新办了一家汽车厂，但车是什么样子，却没几个见过啊。

这样一来，除了机械厂的职工和家属之外，汽车厂对其他绝大部分群众而言，无非就是一个谈资而已，没什么其他意义。

可是，如果把咱们厂的宣传工作、做到群众中去，把汽车厂和云湖地区绑定在一起，让广大群众能有一种我以汽车厂为荣的自豪感，如此一来，以后他们去了外面，见到汽车，肯定会拿咱们的汽车跟别的汽车做对比，也多半会向认识的推荐咱们云湖自己的车……”

陈凡好一通解释，让杨厂长几恍然大悟，“原来还能这样？！”

他转对着李副厂长几说道，“上次我去省城、跟江南汽车厂的见面，就感觉他们单位的少了一劲，现在听小凡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他们少的是‘以厂为荣’的心气。

要是咱们每一个部职工都能有这心气，还能让群众都尽可能地参与进来，这种神财富也是非常宝贵的。”

李副厂长轻轻点，随即正色说道，“这事我来安排。”

说完就急匆匆地离开。

其他跟杨厂长简单流之后，也各自分工去准备庆典仪式的事。

等所有各自散去，杨厂长才带着陈凡去自己的办公室。

一边闲聊、一边往办公室走，不一会儿到了二楼，杨厂长走到最尽，办公室门已经被秘书打开，他直接进去，让秘书泡了两杯茶，这才看向坐在对面的陈凡，笑道，“努力小半年，能不能打响第一炮，就看今天了，后面的就尽事听天命咯。”

陈凡笑了笑，“那也要尽到事才行啊。”

杨厂长微微一愣，看了看被秘书关上的房门，再回过来看着他，“怎么说？”

陈凡问道，“现在买车是个什么流程？”

杨厂长呵呵笑道，“还能有什么流程？单位先向商业局打申请，经审批同意之后，拿到买车配额，再带着审批单去汽车厂买车呗。”

陈凡端起茶杯喝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