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周正东已经控制好绪，赶紧吸一气，转过身说道，“这架钢琴，一直都在这里吗？”

陈凡沉默两秒，决定隐瞒曾经被拉去工俱乐部的事，这个好说不好听，说了还让更难受。

便点了点，“一直都在，只是用久了有点擦痕，去年杨叔，哦，就是云湖机械厂的厂长，也是爸妈的朋友，他帮忙重新了漆。这间屋子也是他帮忙清理、重装的。”

周正东轻轻点，将盖子揭开，手指在琴键上拂过，脸色有些遗憾，“当年你母亲很弹琴，我没有学过，可惜，再也听不到她的琴声了。”

旁边赵婉茹也有点可惜，同时还有几分汗颜。

这东西她也不会啊，她学画画的。

周亚丽更是低着，大气都不敢出。

她在学校副课学的是网球！

陈凡扫了一眼，不禁抿抿嘴，说道，“要不，我给您弹一首？”

三齐齐看向他，周亚丽更是瞪大眼睛，“你还会弹琴？”

陈凡嘴角微抽，“略懂、略懂。”

随即拉开琴凳坐下，双手放在琴键上，几秒后，手指轻轻按下，一支“月光曲”倾泻而出。

谁还记得小学课本里的《月光曲》么？

周正东站在钢琴旁，听着琴声，时间仿佛回到几十年前、十几岁的姐姐硬拉着自己弹月光曲的时候，刚抑制住的绪再次失控，不禁老泪纵横。

等陈凡心无旁骛将曲子弹完，周正东已然泣不成声，捂着脸和妻子抱在一起。

陈凡眨眨眼，默默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相册，放在钢琴架上，然后转身拉着不知所措的周亚丽走了出去。

顺手将书房门带上，陈凡走到冰箱前拉开门，不禁脸色一黑。

不是没有，而是太多！

分解好的新鲜土猪、杀好的鱼、小公、大白鹅，将本就不大的冰箱挤得满满当当。

他想了想，拉开下面的冷冻柜。

好嘛，全是一刀刀的腊、腊肠。

沉吟两秒，陈凡转看向一起蹲下来的周亚丽，“恭喜你，今天有福了。”

周亚丽则两眼放光，一把抓在他的肩膀上，用力点了点，正色说道，“老弟，我总算明白你刚才讲的话了！”

陈凡有点迷糊，“那句话？”

周亚丽转看着他，“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啊！”

她叹了气，说道，“回国之前，我听那些从内地辗转香港跑到美国的那些讲，这里的生活有多么多么的差。

你都不知道，当时我听了有多揪心，我的弟弟过的是什么子呀？！”

陈凡黑着脸，“煽了啊。”

周亚丽充耳不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满脸悲愤地说道，“当时我就在想，我从小到大吃香的喝辣的，小时候不懂事，还经常费，吃鱼只吃鱼、吃只吃腿和翅、吃只吃牛羊、吃……”

陈凡当即打断她，“今天晚上吃什么？我给你做。”

周亚丽立刻转看着他，“你还会做饭？”

陈凡一听，不禁沉默下来。

周亚丽这时突然恍然大悟，“哦，对，刚才你说了，还收了个徒弟教厨艺的，你看我这狗脑子，差点忘了。”

陈凡：是已经忘了吧？！

周亚丽掏出纸巾抹了把脸，正色说道，“说真的，老弟，跟我们一起去美国吧！”

陈凡看了看她，只见这个不靠谱的表姐眼里满是认真，心里不禁有点感动。

他正准备说话，又听见周亚丽说道，“跟我去美国，我罩着你。”

说着还挥舞着手势，脸色恶狠狠，“以后你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住大的睡靓的！谁敢欺负你，我两掌扇不死他！”

陈凡满脸呆滞地看着她，不知道如何应对。

周亚丽眨眨眼，“不信？”

她当即站起来，撸了撸袖子，“我跟你说，你可别小看我，虽然我是个生，但也是懂点拳脚的哦，十八般武艺知不知道？刀枪棍剑戟，我……”

陈凡抬看着她，“你都会？”

周亚丽讪讪一笑，“我、我师父都会。”

陈凡不觉一惊，“哟，你还拜师了啊？是哪门哪派的师父？”

周亚丽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书房的门，重新蹲下来，小声说道，“这都是江湖中事，你不懂就不要问了，反正说了你也不明白，只需要知道，你姐姐我很厉害就行了。”

她挥舞着双手，眼神藐视一切，“就唐街里面，除了我师父，其他都不是我的对手！”

陈凡此时已经非常淡定，面无表地听她吹牛。

只不过，听着书房里极其轻微的哭泣声，再看看眼前眉飞色舞的表姐，陈凡心里想着，这要是自己闺，指定不能要哇！

片刻后，周亚丽见陈凡竟然没有反应，当即脸色一垮，“老弟，你是不是不信啊？”

她将手一挥，“不信没关系，反正等你去了美国，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陈凡笑了笑，“我信，一定信。”

开玩笑，如果周家真的像周正东说的那样牛，家世不如你的那些师兄弟、师姐妹，谁敢赢你啊？！

不过，自己也算是博览百家了，各门各派的招式都知道一点，怎么就看不出这姑娘还练过武呢？

难道是舞？

此时周亚丽听到他话，脸色却有些狐疑，“真的信？”

没完没了还。

陈凡嘴角微抽，脆转移话题，“我是在想，刚才在路上的时候，你不是问我，什么样的故事可以在美国畅销吗，我刚才就在想这个。”

周亚丽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兴致勃勃地问道，“你想到啦？”

陈凡点了点，看着她问道，“你看过武侠吗？”

周亚丽脸色一正，“你说的是‘飞雪连天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还是古龙、卧龙生、诸葛青云和司马翎？”

随后脸色一转，“别说是梁羽生啊，他写的太文言文了，我不看。”

陈凡嘴角微抽，地看了她几眼，随后问道，“那西方武侠你看过没有？”

周亚丽顿时满脸茫然，“西方武侠？那是什么？”

陈凡咳一声，“比如说，魔戒、佐罗，当然还有侠盗罗宾汉，诸如此类。”

周亚丽眨眨眼，呆呆地看着表弟，“老弟，我读书少，你别唬我，那些也是武侠吗？”

陈凡两手一摊，笑道，“你仔细想想这些故事的节，是不是和我们的武侠套路很像？”

周亚丽嘴角往两边咧开，讪讪地笑了笑，低着说道，“那些我都没看过。”

陈凡顿时无语。

周亚丽猛地抬起，正色说道，“虽然你说的这些西方武侠销量很高，可是我还是觉得金古的书更好看！”

陈凡抹了把脸，为周家的未来感到担忧。

后继无呐！

叹了气，陈凡抬起说道，“我的意思是，用武侠的写法和套路，去写西方的故事，这样的书，应该在欧美有很大的市场。”

简而言之，就是“西幻”。

所谓的西幻，其实就是西方玄幻，起源于9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