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只要分到你手里，还不就是你的房子？就算哪天你换了单位，只要不是调去外地，也不影响你这房子归属。”

他看了看陈凡有些不以为然，便说道，“你要真不想住公房，也简单啊，我教你个办法。”

说着转身画了个圆圈，“就凸出来的这块地，外加岸上几亩，给你们凑个十亩地，或者二十亩也行。回你们把这块地建个围墙围起来，岸上就建筒子楼，楼房呢多建一两栋，这个是有用的，至于什么用，放在后面讲。

完了咱脚下这块地方好好规划一下，搞个职工活动中心什么的，反正就那么个意思。

到时候你分一小块地出去，建几个你想要的那种院子，等建好之后，……”

黄天志一拍掌，看着陈凡笑道，“诶，你猜怎么着？”

陈凡眼珠微转，“房子多了？”

黄天志一听，不禁咧着嘴哈哈直笑，“可不是吗，这年哪个单位住房不紧张？咱们这里虽然比不上京城、上海那样的大城市，可也是全国数得上的大码，住房问题就从来没有真正缓解过。

尤其是今年回城的知青越来越多，七八挤在一个屋檐下的也不在少数，要是有机会换个大点的房子，哪怕远一点也肯定有接受。

再看看你们，建了新房、竟然还有多的，到时候你们文化系统的其他单位肯定看着眼红，”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着手势，跟策划什么谋诡计一样，“然后你们就可以顺水推舟，把多出来的房子有偿让一部分出去，你自己夹在里面、顺便买个‘没要’的大院子，那是在给单位解决麻烦呢，谁能说什么？！”

陈凡看着他，轻轻咬咬牙、嘴角忍不住往两边咧开，“黄哥，你行啊！”

黄天志得意洋洋地昂起，“常规作，不值一提。”

……

作协，何青生办公室。

听完陈凡的话，何青生哼哼冷笑两声，斜眼瞄着他，“我就说你不适合混体制吧。”

陈凡当即垮着脸，“我是没想混啊，是你非要拉我进来的！”

何青生脸色微僵，下一秒笑容爬上脸，和声细语地说道，“我的意思是说，这回你是被卖了、还在帮数钱呐！”

陈凡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何青生抓起桌上的“特制甲级品、优等过滤嘴”云烟，抽出一支扔给他，笑着说道，“这一次，黄天志是一箭三雕。”

他擦燃火柴点燃，顺便将烧了一截的火柴递给陈凡，解释道，“第一雕，现在各个单位都在打申请要地皮建宿舍，可是正如黄天志所说，除了不能挪作他用的公共地块，哪还有地皮批给他们？

城建委也多次提出，建议各个单位考虑把宿舍楼放在郊区，但是没乐意啊。”

何青生呵呵笑道，“各个单位的领导、谁敢答应？他们虽说是领导，可越是领导，就越要考虑为职工谋福利，家单位在城里，你给往郊区赶，就不怕回单位被职工骂？”

陈凡听到这话，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小声说道，“不至于吧？”

何青生摇摇，“至不至于的，先不说，但是只要咱们同意在‘城外’建宿舍区，就等于开了一个子，到时候城建委就有足够的理由，让其他单位也考虑郊区。”

他竖起一根手指，嘴角带着一抹冷笑，“只要有一家、只需要一家单位跟风，这道子就会被撕开、扩大，之后的事，我不说你也应该能明白了吧？”

陈凡咬着烟蒂，轻轻点了点，“有了先例，就可以变成惯例。”

何青生身体前倾、手肘撑在办公桌上，对着陈凡说道，“我再跟你讲这第二雕，的就是咱们单位刚揣进兜里的钱！”

陈凡眼珠微转，“函授中心收到的学费？！”

何青生笑着点点，叹气说道，“20万的收，给下面12个地区分3万6、教材和面授教室租赁费，加起来也要不了1万4，工用的是现成的，回顶多给他们发一个月10块钱的补贴，几十号只要3000块。

算算，全部成本还不到5万5，净收14万多，就算要往省里和主管单位上缴一部分，你们函授中心至少也能留10万在手上，这么大一笔钱，谁看了不眼红啊？！”

陈凡呵呵笑，“弄了半天，黄哥是在给建筑公司揽活儿呢？”

“不止呢。”

何青生看着他笑道，“他不是还建议你多修两栋楼吗，完了用不完的再让给其他单位，你觉得这里面，他能不能占点便宜？”

陈凡笑道，“那肯定能啊，不管哪个单位要房，也不能绕过房管局，他又是城建委的，不管是单位还是个，都能沾点好处。”

何青生哈哈一笑，“看看，这就是他的第三只雕。”

陈凡抹了把脸，感觉有些郁闷。

好嘛，自己就想弄个房子躲清净，竟然就被一箭三雕了？

闷闷地抽了烟，他抬看向何青生，“那、这事儿不能做？”

何青生却微微一笑，摇了摇，“不，可以做。”

他看着陈凡哈哈笑道，“他有他的算计，不等于我们就吃亏啊，而且我们不一定要按照他说的去做！”

随即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轻声说道，“说实话，正好我也在疼，怎么用好这10多万，要不然肯定会被上级扣走很大一部分。

本来我还没想好怎么用这笔钱，现在看来，申请地皮建房子，就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陈凡有些犹疑，“十几万建宿舍楼，够不够用？”

何青生，“够啦。就比如一套50平米、带厕所厨房的两居室，建造价也就3500到4000，要是建筒子楼还更便宜。

咱们抢在上级抽款之前，把这个项目落实下来，单单套房就能建36到40套。

要是把出版社也算上，他们那里也还有十几万，凑到一起就是80多套房，建那种一梯两户的单元楼房，4层楼的能建10栋。”

说到这里，何青生身体后仰，脸上满是得意，“无论任何时候，房子就是资源，手里握着80套房，不管是给本单位没有房子的分配新房、还是老职工换房，那都是天大的福利。”

陈凡倒抽一冷气，“有偿出让呢？不做啦？”

那他忙活什么劲？就图单位分他一套50平米的小两居室？

何青生呵呵笑道，“换啊，怎么不换。不过必须优先考虑咱们自己，有多的才能拿出来让给别。再说了，老职工腾出来的老房子，那也是咱们的资源啊，谁规定一定要用新房子去做换？老房子不是房子啊？！”

陈凡默默竖起大拇指，“高、真高。”

他将烟摁进烟灰缸，正色说道，“那我的小院子还有没有？”

何青生笑道，“你想住独院？那还不简单，到时候就多建几栋独门独院的房子，作为作协高级部的住房，你喜欢住自己的房子，就匀一套给你。”

陈凡脸上立刻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何青生脸色微变，眼神里带着几分古怪，似乎还憋着笑，“确实有点小麻烦。”

陈凡眨眨眼，“什么麻烦？”

何青生咳两声，“以后肯定会有夸你大公无私，然后背地里骂你傻！”

他见陈凡似乎还没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