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江抽着烟，紧皱着眉说道，“这件事吧，宜早不宜迟，我看还是尽早启程的好。”

他掸掸烟灰，对着陈凡笑道，“倒不是我不让你过好年，时间还是紧着你这边来，看什么时候忙完，就什么时候走。”

有了刚才那一幕，陈凡就是半个张家，还是跟他一辈的那种，自然什么都好商量。

想到这里，张长江心里忽然一惊。

陈凡是半个张家，而肖烈文虽然没正式收徒，却也是他半个师父，再加上杨兴秀是张家的媳，那杨书记自然也跟他是自己。

除了叶树宝，卢家湾大队部的领导竟然都跟他有关系？

嗯嗯嗯，这下应该绑紧了吧？

陈凡可不知道他想那么多，沉吟两秒，说道，“我今天去地委，要后天下午才能回来，然后杨书记、肖队长、叶队长……”

不等他说完，肖烈文就抽着烟走进大门，摆摆手说道，“我们几个用不着你拜年，回把兔种苗买回来，比什么都强。”

张家立刻有给他搬椅子，同时张觉民自觉地主动起身，“肖队长坐这里，你们聊着。”

说完就走。

肖烈文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他让出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对着陈凡说道，“其他小队那边我们也会打招呼，他们也肯定都能理解，不会有因为你不去拜年，就认为你没礼数。”

张长江点点，“早几年的时候，我们三十、初一都还挑过堤，拜不拜年的算个，能赚钱、能让生产队的都过上好子，那才是硬道理。这点细枝末节不值一提，能早就尽量早点走。”

杨兴秀站在张文良身后举起手，“对，支持！”

陈凡看了她一眼，好嘛，大队部四巨有三个赞成，只有可怜的叶树宝队长没代表。

沉吟两秒，他抬起笑道，“那这样的话，初五就可以走。”

今天去地委，明天一天都在姜家，初三、初四要给机械厂的杨厂长和李副厂长，还有卫生处的领导、教育处的左姐他们拜年，……哦，还有云湖作协的老郭也得去一下。

至于省作协那边，距离太远，就算了。

这样算一算，初四应该能忙完，初五就动身。

肖烈文和张长江相视一眼，齐齐点了点。

张长江转看着陈凡，“那船票就给你了，差旅费到时候我会给三虎子拿着，不过怎么支出都由你来负责，他只负责记账掏钱。”

顿了一下，他抽了一烟，转看着肖烈文，“三虎肯定要去，你看还要不要派其他一起？”

肖烈文眉微皱，仔细思索谁还能派出去。

这时候张文良傲然抬起，说道，“用不着别，小陈负责拿主意，我负责跑腿，我们两个就够了。”

他说着还指了指陈凡，再指指自己，“而且我们两个是全大队身手最好的，万一有什么事，我们两个也能应付，用不着其他跟着。”

其他闻言，都不禁轻轻点。

陈凡则瞟了他一眼，心里哼哼两声，你倒是挺自信。

随即说道，“那要是买的东西多呢，你本事再大，能挑四副担子？”

张文良脸色一垮，不吭声了。

肖烈文看了看张长江，轻声说道，“那就再叫两个民兵跟着，别的做不了，搬搬抬抬还是能用得上。”

张长江轻轻点，视线在陈凡和张文良两脸上瞟过，顿了两秒，才说道，“还是3个吧，多个多双手。”

肖烈文咂咂嘴，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然老肖同志刚正不阿，却也不是不懂变通的老古董。

家包青天还有法外容的时候呢，在农村工作，哪能不通世故？

只要不违反大原则，一点小事，他还是很通达理滴。

当即点说道，“行，这个事我会安排好。”

大队部四个领导，杨、张、肖、叶，如今张文良去了大上海见世面，其他几家能不派个跟着去？

哪怕是为了平衡，也必须各家出一个啊。

而且每家出个也有好处，多了才更显得公正，不至于闹出内部矛盾来。

陈凡可不管谁去谁不去，反正没能管到他上，如今的卢家湾，也没敢轻易质疑他的意见。

等肖队长和张长江拿定主意，他便说道，“行，加上我和三虎哥，总共5个。”

顿了一下，他对着两位领导眨眨眼，“我可以买到二等舱，他们要几等舱的票？”

两位领导当即异同声，“五等舱！”

陈凡嘴角微抽，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没有笑出来。

张文良垮着脸，“大伯、师父，咱们队今年都赚了这么多钱，不至于这么抠吧？”

张长江咳两声，看了看肖烈文，好嘛，他脸色竟然也透着红？

随即看着陈凡，笑呵呵地说道，“习惯、纯属习惯，主要是节俭惯了。”

说着抽了两烟，故作淡定地说道，“你是作协的处长，肯定不能跟他们一样，买个一等舱，我都能给你报。”

然后看了看张文良，沉吟两秒后，终于说道，“他们买什么舱，就由你来决定吧。”

说完之后，又想到张觉民跟他说过的，当时去地委编书的时候，陈老师是怎么花钱的景，便又赶紧加了一句，“反正不能坐二等舱以上，二等舱也不行。”

陈凡懂了，“哦，那就三等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