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不少事，等忙完之后，我再正式过来拜访。”

沈雪怡拉了把椅子坐在丈夫旁边，听到这话，立刻对着陈凡笑道，“什么正式不正式，刚才你也说了，都不是外，不用这么客气。”

陈凡脸色微僵，这话……里有话啊？！

姜恒也打了个哈哈，“对对，确实不用客气。回等你哪天有空，直接过来家里，我知道你的厨艺很好，不过，”

他说着指了指姜丽丽，“丽丽的手艺也很不错的，比以前强多了，可以让丽丽做饭，咱们也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

姜丽丽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听到父亲的话，立刻说道，“我的厨艺就是小凡教的。”

沈雪怡又瞪了她一眼，“你还挺光荣。”

姜丽丽迅速低下脑袋吐了吐舌，挽着姐姐不吭声。

姜甜甜则始终脸上保持微笑，只是眼神有些飘忽，显然在想些什么。

陈凡坐在位置上呵呵笑，看着姜恒和沈雪怡，莫名有种毛脚婿上门的感觉。

这时姜恒突然幽幽一声轻叹，对着陈凡说道，“之前丽丽在农村，就让你费了不少心，没想到你送她回城之后，还在为我们这个家心，也是难为你了。”

陈凡抬起，正准备说话，姜恒便弯腰从茶几下面的搁板上拿出一叠报纸，放在他面前。

姜恒看着报纸说道，“要不是你写的这篇文章，我多半还在烧锅炉，你阿姨也在扫大街。”

他说着转看着陈凡，“虽说是一家不说两家话，但是你的这番心意，我看得很清楚，你写这篇文章，也是担了很大的风险，由此就能看出你的品。对你，我很放心。”

沈雪怡也坐在一旁满脸微笑，那眼神跟看婿没什么两样。

陈凡脸上的笑容逐渐有些失真。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们就同意了？

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这时旁边的姜丽丽早已羞得不行，当即喊了一声“爸”，随即便红着脸往楼上跑去。

姜甜甜回过神来，看到这一幕，本能地对陈凡露出一个表示歉意的笑容，可回一想，好像也不需要？

便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笑道，“我上去看看她。”

说完也起身上楼而去。

陈凡看看她的背影，眨了眨眼睛，再看看姜恒，正准备说话，视线却瞟到茶几上的其中一份报纸。

他立刻抽了出来，一下子眼睛都直了，“二流报纸也转载了？”

这份二流报纸上刊载的，正是他发表在云湖报和江南报上的那篇文章，《积极响应号召、迅速落实李先生的部政策》。

这一刻，他忽然想通了，为什么省作协复建会找他过去开会，还承诺要推荐他作为复建的第一批作家加作协。

本身取得的成绩固然至关重要，可是在眼下这个风，他的一篇文章竟然被二流报纸转载，这绝对不是巧合。

所以，如果江南省作协复建，他这个文章作者却不是会员，像话吗？！

旁边姜恒看到陈凡惊讶的样子，也显得有些意外，“你不知道？”

他指着陈凡手里的报纸，“云湖报和江南报同刊载，二流报纸是在元月9号转载，按照正常的流程，一篇文章发表后，先经过审核，再刊登内参，然后领导做出批示，一个星期左右进行转载，算是很快的了。”

陈凡抬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这段时间特别忙，从12月底就在机械厂工作，9号那天刚忙完机械厂的事，又回了一趟卢家湾，到今天再来地委，我都半个月没去卫生处报到了，也就没时间看报纸。”

要知道他的本职工作还是卫生处的特派员呢。

姜恒感叹地点点，“能者多劳啊。”

他转看着陈凡，略带不好意思地轻声笑道，“其实这段时间，棉纺厂领导班子也跟我提过好几次，想和机械厂一样，聘请你来我们棉纺厂担任卫生顾问，福利待遇都跟机械厂看齐。”

他说着突然呵呵笑了两声，指着门外说道，“可不包括给你配一辆车啊！”

整个地委的单位，包括以前的机械厂，谁不缺车用？

也就是机械厂财大气粗，才敢给陈凡配一辆车，……而且还是个开不起来的旧车，得先修好了才能用。

陈凡自然是当他开玩笑，打了个哈哈，“这个事我还听杨厂长跟我提我一次，只不过确实没时间，也就不好答应。”

这时坐在旁边的沈雪怡笑道，“其实也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如果你能答应的话，也是给你一个卫生顾问的虚职，你只要一个月能来一两次，指导一下棉纺厂的卫生工作就行，待遇也是每个月100块，另外棉纺厂的福利品也都有。”

这种话姜恒不适合讲，否则显得太正式、有距离感。反而由沈雪怡来说更好，即便陈凡还是不同意，也不会伤了和气。

不过从心里来说，他们两都希望陈凡能答应这个聘请。

倒不是真的为了卫生指导。

或者说，卫生指导只是附带。更大的目的，还是和机械厂的初衷一样，看上了陈凡作家的身份。

只不过现在机械厂完全将陈凡的作家身份抛之脑后，全力以赴研究他给的几套汽车设计图纸，没空理会别的东西。

陈凡自然也明白他们的目的、或者说棉纺厂领导的目的，他仔细考虑了两秒，便抬笑道，“叔叔阿姨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再不答应，就是不识趣了。”

反正只是一个月去一两次而已，比机械厂还轻松，就当给个面子罢。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不过这事还要卫生处同意才行。”

毕竟是有单位的，可不兴无组织、无纪律地擅自出去赚外快，包括机械厂，那也是征得了卫生处书面同意的！

唯有如此，家单位给的补贴和福利，才能名正言顺揣进兜里。

听到陈凡竟然同意，姜恒和沈雪怡当即开怀大笑。

再听见陈凡的要求，姜恒立刻点说道，“应该的、应该的，要走正常流程嘛，不能给你找麻烦。我明天就让给卫生处发函。”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如果一切顺利，你最早什么时候可以来一趟棉纺厂？”

他担心陈凡觉得自己是在催他，又笑道，“你不用特意挤时间，什么时候忙完其他事，再过来都行，到时候提前告诉我一声，我来安排。”

陈凡想了想，说道，“明天我要去一趟省城，什么时候能回来还不确定，具体的，还是等我回云湖再定吧。”

“也行。”

姜恒点了点，随即有些好奇，“你还要去省城出差？”

沈雪怡也问道，“是要去卫生厅？”

陈凡笑着摇摇，“不是，是江南文艺杂志社来信，说省里正准备复建省作协，找我过去开会。”

姜恒一听，顿时大喜过望，“复建省作协？这么说，你要成为省作协会员了？”

陈凡谦虚地笑了笑，“现在还不清楚，说会员什么的还为时过早，要等过去开会才知道。”

听他这么说，姜恒却故意板起脸，“都板上钉钉的事了，哪有什么为时过早？年轻就是要有自信，我觉得你的会员肯定稳了，要不然家叫你过去开什么会？那不是戏弄吗？！他们肯定不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