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委卫生处政工科办公室，科长周姐靠在椅背上，满脸好奇地看着陈凡，问道，“这么说，今天三家熟食店，就卖了将近一万块？”

陈凡赶紧摆手，“才8000而已，哪有一万那么多，差得远、差得远。”

上午总共300只鸭鹅，再加上素食，一起卖了2400多，下午的时候，杨书记他们又组织了鸭鹅各200多只送过来，熟食作坊的工们忙得连轴转，连开船过来的运输队队员也帮着宰杀拔毛，最终竟然全部卖光，今天的营业额正好8000多一点。

“那也很多了好吗。”

周姐又尝了一块卤，不解地说道，“这东西好吃是好吃，可真有那么多买？”

陈凡笑道，“也就是今天第一天开业，大部分都过来凑个热闹，再就是我们的总店就开在码前面，有很多旅客也来买。

那些坐船的旅客，尤其是坐长途客的，有半个小时的空档，所以很多会下船活动活动。您想想，这不年不节的，坐长途客的都是些什么？”

周姐呵呵笑道，“还能什么，出差的少说占了一大半。”

陈凡点点，“就是啊，这些每天都有补贴拿，手里可不差钱，咱们这个卤菜呢，虽然算不得稀罕东西，但确实不太常见，再加上又是不要票的食，综合算起来比饭馆的菜还稍微便宜些，买的多也不奇怪。”

顿了一下，他端起杯子喝了水，故作惆怅地叹了气，“不过啊，我估计最多也就三五天的好生意，等这新鲜劲一过，一天能卖上两千块钱，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是大实话，不过，这话却又掺了几分水。

哪怕在后世，一家新饭馆开张，都会有一段时间的火期，等周围的熟客吃过一，无论味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大多又会有一段时间的客流量下滑。

只不过如果味上佳，这下滑的数量少一些、时间段会短一些，否则的话，大概就是一两个月的火期、然后是三个月的下滑期，如果这段时间不想办法稳住客流量，接下来便会进亏损期，再就是倒闭期。

很多小餐馆都是这么昙花一现没了的。

卢湾熟食店的开局自然也差不多，开局很火，但等火期过后，至少县城的本地居民新鲜劲也就过了，以后一个月能来买一回都是好的，自然不可能再有这么高的营业额。

反倒是每天固定靠岸的客，更值得期待。

所以在他离开的时候，就跟熟食作坊的组长罗海霞反复代过，明天第一次可以做多一点，但是总量不能超过今天，然后每天都要总结分析销售况，尤其是县城里面的那两家店的销量，随时做好增减货量的准备，就是担心哪天客流量会突然降低，造成大量费。

但是呢，这是基于熟食店没有应对措施的况下，可能会出现的结果。

可陈凡会没有后手吗？

这个后手就是他话里的水分。

回隔一段时间，就安排上新品，或者搞搞促销、办个会员卡什么的，牢牢占据孤峰县话题榜c位，这销售额就算会下降，应该也有限。

同时趁着这段时间，积极开拓地委和周边县城的市场，等门店多起来之后，到那个时候，他要担心的只会是食材够不够用，而不是销售下滑的问题。

不过，今天他过来是寻求合作的，当然要打好感牌，如果太过自信，谁会全力去帮他？

这不，不等陈凡开，周姐就眉微皱，看着他说道，“这么说，你们的压力也不小啊。那么多的鸭鹅要往外卖，就靠这三家店，和几个单位的采购，能卖到什么时候去？”

陈凡苦笑了一下，正要说话，这时周姐却轻拍桌子，嗔怪地看着他，“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送到眼前的部工作不要，非得在生产队里扎根，就显得你有本事是吧？”

听到这话，陈凡只是咧着嘴傻笑，根本不接这话茬。

周姐气呼呼地指了指他，顿了两秒，随即说道，“别的我也帮不了你，卫生处的食堂太小，一天20斤的熟食到顶了，不过，地区的几家直属医院，还有卫生学院那边，我可以帮你打个招呼。

趁着还没下班，等一下我就打电话，你明天直接过去找他们管后勤的副院长，看看能不能在他们的食堂里面开个窗，或者在他们门也弄个门店，顺便把周围居民的生意也做了。”

陈凡当即大喜过望，赶紧道谢，“谢谢周姐。”

虽然他有信心靠自己也能谈下来，但是谈归谈，最后出来的结果肯定没有周姐打声招呼来得好。

否则的话，她那不是白卖了么？！

不过陈凡是个贪心不足的，他腆着脸嘿嘿笑道，“周姐，问你个事呗。”

周姐端起茶杯喝了一，同时瞟了他一眼，“说。”

陈凡指了指长江的方向，好奇地问道，“您认识码上的领导吗？或者云湖水运公司的也行。”

周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不要把云湖三个汽车客运站的领导也介绍给啊？”

陈凡顿时眼睛一亮，小啄米似的点，“好哇好哇。”

不过，他心里有些疑惑，卫生处的面子这么大的吗？连水陆运输两方面的领导都有？

如果只是认识的话，应该还不至于说这种话。

周姐看了看陈凡，脸上突然挂满诡异的笑容，“我跟客运码、水运公司和客运站的领导都不太熟，……”

听到这话，陈凡顿时愣住，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啥意思？

周姐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办公室里有跟他们熟悉的，就看你敢不敢去找家。”

陈凡眼珠转了两圈，“谁啊？”

周姐咳一声，笑道，“一个是小林、林丽雯，她父亲就是客运码的副主任，另一个是小夏、夏玉萍，她爷爷是管处的领导，父亲是第一客运站的主任、母亲是……”

不等她说完，陈凡就果断举起手投降，“周姐，求放过！”

没别的，每次来找周姐，她都鼓动陈凡跟自己科室的小姑娘相亲，而且就是这两位。

最尴尬的，竟然是她们好像还真的看上他了，现在又闹这一出，陈凡不大才怪。

而两位小姐姐放着自家的单位系统不去上班，却来到卫生处，也很好理解。就和后世一样，生要么当老师、要么当医护，几乎是长久以来的共识，通系统又脏又累，哪里比得上卫生系统？

不过医护终究属于业务线，专做后勤工作的政工科还更适合她们一些。

于是她们出现在这里，也就很好理解了。

周姐哈哈笑了几声，摆摆手说道，“好吧好吧，我看你啊，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心思，也就不为难你了。”

随后对着门外大喊，“小林、小夏，进来一下。”

两个生立刻颠颠地跑过来，先跟周姐打了声招呼，随后视线便不由自主地往边上跑。

陈凡笑容僵硬、端直坐着，心里默默感慨，看来还是太年轻，放不开啊。

周姐瞟了他一眼，接着直正题，“小陈是为了给他们生产队鸭鹅找销路来的，就是刚给你们吃的卤味，他想在客运码，还有客运站门找个门店，……”

林丽雯立刻举手，“这个简单，我回去跟我爸说一声就行。”

话只说了一半，她直接转身看向陈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