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知青点，还不到9点半，陈凡先将板车停放在墙底下，让小母马自己回马厩，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厨房。

没有？

他眼珠微转，动了动耳朵，便听见后院有点动静。

随即走到后院，只见四个生正在给菜地翻土，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整片菜地已经被她们用t型锄翻了一遍，现在正用弯锄将大块的土疙瘩敲散，同时将杂的根须一点点地挑开。

此时四个生的样子几乎差不多，额上冒着一层细汗，脸色也是红彤彤的，只穿着单外套，敞开前襟、挽着袖子，露出养了一个冬天的白晃晃的手臂。

她们挥舞着锄，一边忙忙碌碌一边有说有笑，由于背对着这，连陈凡走过来都没发现。

黄莺看着自己回到马厩、还顺便关好木栅门的小母马，满眼惊叹地说道，“陈老师厉害，连他的马都厉害，会自己回巢，还会关门。”

刘丹直愣愣地看着，眼里满是迷惑，“我叔爷养了大半辈子牲，都说从来没见过这么有灵的马，还有那只鸟，真是奇了怪了。”

杨菊嘿嘿笑道，“要不公社兽医站非要陈老师去学兽医，所以说，有本事的就是厉害。”

姜丽丽听着她们说话，偶尔抬起笑一下，眼里是满满的笑意，似乎她们夸的是自己。

陈凡背着双手，轻轻咳一声，“看不出来，你们挺会说话的嘛。”

四个一起回，连带刚才没说话的姜丽丽一起，闹了个大红脸。

陈凡嘿嘿笑道，“背后说好话，那是好事嘛，有什么好脸红的，不过要是当面夸就更好。”

结果没吭声。

陈凡背着双手走过去，“哎呀，你们这种背后夸、当面不说的习惯，必须改一改，得学学我，夸一般都是当面夸。

就比如说你们这片菜地就开整得不错，翻过土之后，撒一层发酵过的土肥，然后再翻一次，就能增加土地的肥力，种什么长什么，回种点菠菜、黄瓜、辣椒、茼蒿，打火锅也不错。”

黄莺最先反应过来，一边敲着土疙瘩，一边抬起看着陈凡，笑着问道，“陈老师，伱吃什么菜？”

陈凡抄着两手，就在旁边站着，“要说最吃的，还得是春天里的小土豆，最好是那种拇指大小的，用水泡一泡，就能把表皮泡掉，再弄点瓦片刮净，用来炖，那滋味儿，我可以吃土豆不吃。”

说着还咽了咽水。

刘丹子有点直，傻乎乎地看着他，不解地问道，“拇指大的小土豆才刚刚开始长大，这时候挖起来，那不是很费吗？”

还得是黄莺脑子转得快，当即说道，“挖了再长呗，难得陈老师吃，正好我家的黄瓜架子下面种了小土豆，待会儿我去挖一些回来。”

陈凡咧着嘴哈哈直笑，“回家里去挖就算了，要是自己种一点还行。”

杨菊立刻点说道，“行，咱们就留一垄地种土豆。”

刘丹一看就自己丢分，也赶紧点说道，“嗯嗯，种土豆。”

陈凡看了看三，感觉她们几个有点怪怪的，却也没多想，就当是学生面对老师的天然弱势。

他视线看向姜丽丽，见她一直不说话，不禁微微笑了笑，再看了一眼所有，说道，“你们都吃什么菜？”

却没有回答，而且脸色似乎有点迷茫。

陈凡眉轻挑，不禁有些奇怪，“怎么啦？连自己吃什么菜都不知道？”

还是黄莺最先开，她轻轻摇了摇，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容，“我们没想过，也没问过。”

杨菊接着她的话说道，“除了过年的时候，菜里面会经常有油荤，其他时候都是随便弄两个青菜，就着酱菜和泡菜吃饭，吃的最多的，就是酱菜和青菜汤。”

陈凡抿了抿嘴，听她的意思，就是平常吃饭的时候，连青菜都捞不到一根。

也对，杨队长家里7，除了两夫妻，还有5个孩子，杨菊是大姐，以前也是她主要负责做饭，等她把菜端上桌，那点菜肯定早就被吃光了，能剩点汤都是好的。

刘丹也说道，“来这里之前，我们都差不多，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去打猪，如果去晚了，就被别打走了，忙到天大亮再回来收拾屋子、煮猪食、做饭，然后下午跟着大们一起出工，晚上回来再做饭。

有空的时候就简单做一两个青菜，像农忙的时候，可能连做饭的时候都没有，就多煮点饭，就着酱菜吃。”

顿了一下，她又笑道，“不过如果没有那么忙的时候，我们也会去田里抓泥鳅鳝鱼，还有大们也会去钓鱼，那时候就可以吃好吃的。”

听到这话，黄莺连连点，“对对，等天气再暖和一点，泥鳅、鳝鱼就会出，那时候很好抓，还有等到5、6月份（农历）稻谷成熟，还会有很多青蛙，晚上提着马灯出去，用青蛙杆去抓青蛙，一两个小时就能抓好多。”

青蛙杆就是一根竹竿扎一排钢针，专门抓青蛙的工具，简单易做，也好用。钢针其实也不是真的钢针，弄一截钢丝或细钢条，自己弄断、磨尖，便成了钢针。

杨菊赶紧接着说道，“青蛙多，用辣椒炒着可好吃了，陈老师你来的时候是冬天，没有青蛙，等再过几个月，我给你抓青蛙吃。”

陈凡笑着点点，“好啊。”

课本上就有青蛙是益虫，要保护青蛙的内容，但是曾经的农村孩子，谁还没抓过青蛙？

每年夏天的时候，拎着个竹篓，或者是蛇皮袋子，手里提着马灯，或者拿着手电筒，用灯光一照，青蛙就趴着不动，再用刚才黄莺说的那种工具青蛙杆一扎，便能扎到青蛙。

除了这种竹棍做的“青蛙杆”，还有用长竹竿做的“青蛙叉”，就是在竹竿的前面一排钢针，攻击距离更远，站在田埂上就能扎到田里的青蛙。

即便村里年复一年的抓青蛙，青蛙的叫声都没有减少过。

但是等到十几年后，大量农药、化肥的滥用，青蛙的数量以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这才是后来青蛙成了保护动物的主因。

所以对她们说的抓青蛙，陈凡并没有什么反感，反而还有些期待。

几十年后扶南的“麻拐”卖到了全国，可他总感觉这种虎纹蛙比青蛙少了点儿时的味道，这年的青蛙味道应该很纯正吧？！

愣了两秒，陈凡回过神来，看向最后一个，“小姜，你呢？”

姜丽丽抬起来，背对着旁边三，隐晦地对着他皱了皱鼻子，似乎在怪他让自己说话，随即抿抿嘴说道，“我什么都可以，没有特别吃的东西。”

陈凡抿嘴微笑，嘿嘿，你明明最吃鱼。

黄莺放下锄，对着姜丽丽笑道，“那你跟我们一样嘛。”

姜丽丽回笑了笑，“嗯。”

陈凡却抄着两手说道，“是一样，我发现了，你们都不吃青菜，就吃。”

四个生一起脸红，黄莺更是仰着笑道，“哪有。”

陈凡掰着手指，“青蛙、泥鳅、鳝鱼、鱼，这不都是么。”

黄莺三顿时满脸通红，呵呵笑着说不出话来。

陈凡看着那片菜地，轻轻叹了气，“可惜，地里也不能种啊，要不然种下一斤，长出十猪，多好。”

这下连姜丽丽也忍不住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