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年初二。

北方是初一的饺子初二的面，南方就没这么多饮食上的讲究，至少云湖这一片如此，能吃好喝好就是过年。

所以这天早上是昨天姜甜甜做的、但还没吃完的大包子，上锅蒸热，姜丽丽再给弄了一盆蛋汤。

打蛋的时候，上次赶集买的那些蛋都冻成了果冻，还好没坏，用力搅匀做成蛋花汤，洒两滴油，依然香。

陈凡吃着大包子，喝着蛋花汤，身上很快就暖和起来。

他看了看姜丽丽，说道，“今天上午下班后，我要带兽医班的同学过来劁猪，这大过年的，肯定要留他们吃顿饭，待会儿多准备点菜。”

姜丽丽立刻点，“哦哦。”

随即问道，“那就跟你前天弄的那桌一样可以么？就是没有整只，只剩上次留的半盆块，不过加点土豆也能装满一盆。”

她说的是大年三十陈凡做的那桌团圆饭大餐。

陈凡立刻摇，“不用，尤其是不要上。”

随即小声说道，“多弄鱼、少弄，多放酱、少放油，总之就是一句话，既要体现出我们的热好客，又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子过得太好。”

姜丽丽嘴角微抽、再抽，终于嘴唇弯成一道弧线，笑着说道，“我懂了，多做鱼少做，新鲜没有，只有腊，丸子多放蔬菜丸子和豆腐丸子，珍珠丸子尽量少放，然后做两个蛋菜，蔬菜就是白菜和萝卜，别的也就没有了。”

陈凡竖起大拇指，很真诚地夸奖，“有悟。”

随即压低声音，“但是份量要足，主要体现一个量大实惠。”

虽然要卖惨，掩饰自己的“奢靡”生活，但是也不能让家吃不饱，要不然传出去，面子也太难看了些。

姜丽丽笑着点，“呵呵，我知道了，待会儿我弄一大盆萝卜炖腊，再做一盆酱焖杂鱼，另外蒸两条腊鱼，有这三个打底，应该能看得过去。”

陈凡一本正经地点，随即说道，“之前他们送的两只，一只咱们杀了吃了，一只送了卢四爷，要是今天他们拎着东西上门拜年，有合适的就从那些东西里面再挑两样搭配搭配，要是没合适的，就多煮点什锦饭。”

所谓的什锦饭，就是掺点蔬菜和沫，再加点酱菜和泡菜，用砂锅焖熟。

虽然酱菜和泡菜不上正席，可没说不能用这两种东西做材料啊，弄一大锅香的砂锅什锦饭，保管他们菜都少吃两，关键还好吃，多好！

姜丽丽咯咯直笑，“好。”

她就看陈凡耍点小聪明，有趣得很，却又不坑不害，有时候想想都觉得好笑。

见姜丽丽越来越聪明，陈凡满意地点点，感叹还是自己调教有方。

不一会儿吃完早餐，他擦了擦嘴，便准备出发。

姜丽丽赶紧从角落里拎出来一个大背篓，一边检查一边说道，“卢四爷、杨书记、张队长、肖队长、叶队长、张连长、兴秀姐，一共7份拜年礼，都在这儿了。我们小队的杨队长、黄保管员和刘会计的，我都放到另一边，等你回来再拿给你。”

陈凡点点，“好。”

他跟卢四爷和肖队长开玩笑，说拎个大萝卜去给他们拜年，但也不能真拎个大萝卜过去，否则还不让笑话死。

正好，前几天他烧了几次窑，拼拼凑凑的，分出来10套酒具和茶具，便让姜丽丽用稻绳捆扎紧，一家送一套。

这些东西要是去外面买，一套怎么着也得一、两块。他自己烧的陶器，一分钱没花，还造型独特，拎出去倍儿有面子。

主打一个惠而不费，还能省一大笔钱。

姜丽丽提着大背篓帮他背上，陈凡掂了两下，对着她挥挥手，便往外走。

可刚走了几步，院门就被敲响。

他回看了一眼，姜丽丽已经迅速跑回自己房间，轻轻把门关上。

陈凡抿了抿嘴，微不可察地叹了气，这子过得，跟做贼似的。

摇了摇，他大步走过去，将院门打开。

外面是6个。

打的便是杨队长，他身后自然是刘、黄两位哼哈二将，再后面，则是三个生，杨菊和黄莺他都认识，另外一个大眼睛圆脸的生，应该就是刘丹。

这姑娘他以前也见过，经常跟杨菊和黄莺一起玩，上次黄老四家上梁贺喜，黄莺带姜丽丽过去玩，陪着的几个生中就有她一个。

如此算来，应该也是个合群的。

也对，如果不合群，也不会被推荐过来，刘家那么大一家子，还选不出个合适的生？！

此时她们身上都挂着大包小包，一副要搬家的样子。

哦，对了，今天她们就要搬进来住！

大门刚被拉开，杨队长便笑道，“小陈，新年好啊。”

陈凡一眼扫过所有，立刻笑道，“新年好新年好，里面请。”

说着便让开门，将往里面引，同时大声喊道，“小姜，你出来一下，杨队长、刘会计、黄保管员来啦，杨菊她们也来啦。”

姜丽丽这才拉开门走出来，和往常一样，隐藏好自己的绪，小心翼翼地跟杨队长他们打招呼。

杨队长和气地点了点，笑道，“正好你们都在，那个，事已经都说过了啊。”

随即对着杨菊三招招手，等三走上前，他才对着陈凡和姜丽丽说道，“小姜你是初中毕业，小陈更不用说，是我们南湖公社出了名的能，所以我们就安排几个住进来，向你们好好学习，……”

讲了一通套话，面子上倒是过得去。

孤男寡是一个字都没提。

等他说完，陈凡立刻笑道，“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姜丽丽也跟着小声附和，“嗯嗯。”

杨队长又沉着脸对着杨菊三代，“进了这里，就要摆正态度，认认真真跟家陈老师和小姜学习，要是没学出点东西，你们就不用来了，换别来，听见了没有？”

杨菊、黄莺和刘丹三一，“听见了。”

陈凡见她们态度都挺好，也颇感欣慰。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她们三个都有些脸红，一个个连耳根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