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不全是为名。”她轻声道，“我只是想有一天，们说起江安堤，就想起你和我。”

“会的。”他握紧她的手，“只要我还在朝一，你的名字，就永远与我并列。”

马车辘辘前行，驶官道，身后，是无数送别的百姓。

夕阳西下，映得车帘金红。

她闭上眼，似是困了。

蔺绍静静看着她憔悴的睡颜，伸手替她理了理被角。

夜时，驿站灯火微明，近在眼前。

夜色如墨一般黑，风穿林而过，发出奇怪的呜呜声，马车飞速的到达驿站门。

驿站外松枝左右摇晃，烛火摇曳。马车刚驿，天便黑了。侍从安顿好马匹，燃起几盏油灯，整个驿站一时静了下来。

蘅芜躺在内室的榻上，薄被覆身，眉微蹙。连赶路，她本已疲惫至极，却被一阵异样的动静惊醒。

“笃——”似乎有什么声音穿风而来。

箭矢窗而，狠狠钉梁柱，尾羽颤动不止。

“谁！”蔺绍霍然起身，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几乎在箭落的瞬间已掠至蘅芜榻前，将她护在身后。

外面传来纷脚步，黑影窜动，三名蒙面刺客门而，刀光凛冽，直扑床榻！

“找死！”蔺绍冷喝一声，身形如鹰扑兔，手中短刃划出弧光，一喉间血倒地。

第二名刺客劈刀横斩，被他侧身避过，反手一拧，腕骨断裂，刀落尘埃。

第三名刺客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蔺绍飞身跃起，一脚踹中背心，重重摔在墙角。

“相爷！”蘅芜猛地坐起，声音微颤。

蔺绍喘息未定，目光扫视四周，正欲开，却忽觉肩一痛，那名倒地刺客竟在垂死之际抽出匕首，狠命刺他左肩！

大意了！

“啊！”蘅芜惊呼，整个扑上前，眼睁睁看着鲜血从他官袍上迅速晕开。

“滚开！”蔺绍怒吼，一脚将刺客踹开，那匕首竟仍留在中。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右手仍紧握短刃，横在胸前。

就在此时，第三名尚未断气的刺客挣扎着爬起，手中匕首竟直直朝蘅芜掷去！

“不——！”蔺绍嘶吼大叫。

电光石火间，蘅芜猛地拔出腰间小巧的匕首，翻身而起，不退反进，迎着飞来的利刃，狠狠刺刺客心！

那瞪大双眼，缓缓倒下，胸汩汩冒血。

恢复寂静。

烛火摇曳，映着她苍白的脸。她的手还在抖，匕首未拔，血顺着刀柄流到腕上。

“蘅芜……”蔺绍喘着粗气，试图站起，却眼前发黑，重重跌坐在地。

“相爷！蘅姑娘！”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侍卫左一领着数名亲兵冲，见满屋狼藉，大惊失色。

“保护相爷！速请大夫！”左一疾呼，命封锁四门，搜查余敌。

他蹲下身查看蔺绍伤势，触到匕首处，眉紧锁：“伤得不轻，得立刻止血！”

蔺绍却一把抓住左一手腕，声音虚弱却强硬：“先……先确认蘅芜无事。”

“我没事。”蘅芜哑声道，双膝跪地，用力按住他肩伤，泪水在眼眶打转，“别说话了……求你，别说话了。”

“你……你没事就好。”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拂过她脸颊，忽而眼神迷离，唇角微动，“蘅？是你吗？你还活着？”

蘅芜浑身一震，僵在原地，这个名字。

“十年前……那场火……我没能救你……我每天都在想，若那我早到一刻，是不是你就不会……”他喃喃着，意识渐散，“蘅……别走……别再离开我……”

“相爷！相爷！”左一惊呼，“他高烧了！快！抬去偏房！”

蘅芜被强行拉开，眼睁睁看着他们将蔺绍抬走。她踉跄追出，却被左一拦住。

“姑娘，相爷需要静养，您先歇着，我已派快马请医，定会无事。”左一神色凝重。

她摇，声音轻却坚定：“我要守着他。”

“可您手上……”左一望着她染血的双手和衣袖。

“我不累。”她抬眼，眸光如冰湖倒映残月，“他若醒不过来，就当我这条命还给他。”

左一怔住，许久，才低声叹道：“您……和她真的太像了。”

“谁？”她顿了顿。

左一苦笑：“十年前，贵妃娘娘，也是叫蘅芜，蘅芜娘娘。相爷曾是她少年的好友，后来娘娘宫，相爷和她争斗数十年，亦敌亦友，在贵妃死后，相爷也从不近色，直到……您出现。”

蘅芜指尖微颤，却没有说话。

“我们这些老仆都知道，相爷对您格外不同。”左一望着她，“不是因为您聪慧能，也不是因您治水有功，而是……您名叫蘅芜，和蘅娘娘同名。他一回见您，就怔住了。后来您提出修堤之策，他力排众议让您主持，朝中多少笑他昏，但他还是为你去争取了。’”

风从窗缝吹，烛火扑闪。

蘅芜垂眸，轻声道：“所以他待我好，不过是因为一个名字？”

“或许最初是。”左一低声道，“可现在……他待您，是真心。方才他快昏过去，他喊你的名字，您知道吗？他这十年，从没叫过第二个子的名字。”

她心一颤。

“我亲眼见过他最痛的时候。”左一声音沉下，“那年贵妃薨逝，他跪在宫外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只为求见遗容一面。

圣上不准，他便拔剑自伤，血染玉阶。后来他疯了一样冲进去，却只抢到一块烧得焦黑的玉佩……从那以后，他把那块玉佩藏在贴身衣袋，从未离身。”

蘅芜猛地抬：“那块玉佩……还在？”

“在。”左一看着她，“就在他今穿的官袍内袋里。”

她转身欲走。

“姑娘！”左一急唤，“您要去哪？”

“我去守着他。”她背影决绝，“不管他心里是谁，今为我受伤的是他。我不能让他一个熬着。”

下了几天的雨，秋雨连绵。

驿站偏房内，药香弥漫着屋子。蔺绍昏睡三，终于醒来。

他睁眼，首先看到的是床前那个瘦削的身影。蘅芜伏在床边，发丝散落，脸色苍白，眼下青影明显。

“你……”他沙哑开。

她猛地抬，眼中瞬间蓄满泪水：“你醒了？”

“我睡了多久？”

“三天。”她声音发抖，“大夫说再晚半个时辰，血就止不住了。”

他试图坐起，却被蘅芜轻轻按住：“别动，伤还没结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