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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你可会一心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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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番话如冰锥刺骨,阿琳怔在当地,半晌竟说不出一个字来。她张了张嘴,喉像是被什么堵住,连一句辩驳的话也挤不出来。

是啊,她对那些又何曾真的了解?怎敢笃定,自己一旦败露,那些会念及这微薄的旧放过

转过,阿琳的肩膀再也撑不住,软软垮了下去。方才还死死攥着裙摆的手无力垂落,指缝间泄出几不可闻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在暗夜里低泣。

她望着少夫平静无波的侧脸,那双眼曾盛满温和笑意的眸子,此刻竟比窗外的寒夜还要冷冽,冻得彻骨生寒。

“少夫……”她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浓的鼻音,“您……您会护着婢的吗?她老家一生只知农桑,从未沾过这些腌臜事,她是真的无辜……”

闻言,陈稚鱼暗地里松了气,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杯底与桌面相触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暖阁里竟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敲在心上的重锤。

她缓缓转过脸,目光落在阿琳苍白颤抖的唇上,并未立时应承,只敛了神色,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是谁派你来的?要你做什么?”

阿琳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灰败的绝望,她知道,自己再无退路,便将所知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阿琳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烛火,每一个字都裹着苦涩的泪。

“那时母亲染了急病,家里当了个净,还是没能留住她。我抱着母亲的尸身,在庙里哭了三天三夜,实在没办法,只能寻到牙婆那里,想着卖了自己,好歹能让母亲土为安。”

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着泪,也沾着几分不堪回首的狼狈:“就在那时,来了个男。穿着体面,说话声音不高,却让不敢违逆。他给了牙婆十两银子,并不要我去窑子,也不用我近身伺候,只让我去京里大户家做个寻常丫鬟。”

“十两啊……”阿琳喉间发紧,“足够给母亲买薄棺,还能剩下几两给乡下的。我当时只当是遇到了活菩萨,比起被卖去窑子任糟践,或是去哪个府里做牛做马的粗使丫,这已经是天上掉下来的福气了。哪里敢多想?当场就磕了,应下了。”

她本就不是什么机灵,进了陆府,被分到偏僻的小院子里洒扫,子虽平淡,却也安稳。直到前两个月,有趁着夜色在角门递了张纸条,才惊觉那十两银子原是催命符。

“他说,让我留意府里动静,尤其是……尤其是少夫您的行踪往来。”阿琳的声音压得更低,“我那时才明白,哪里是什么活菩萨,分明是把我推进了另一个火坑。可我能怎么办呢?母亲已经葬了,还在乡下等着我寄钱回去……”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底一片死寂:“我想着,反正这条命也不值钱,若是能给攒够养老的银子,便是死了也值当。只是没想到,差阳错,竟被分到了小小姐院里伺候。那的算盘落了空,却不肯罢休,前几又递了话来,让我……让我平里在小小姐跟前说些闲话,我虽不觉能有什么影响,但心里始终不安,不敢正大光明同小小姐说那些,只能在她半梦半醒之际,将那些话,嚼舌根一般的说出来……”

陈稚鱼听完,眉拧成了个川字,目光沉沉地落在阿琳身上,带着几分不赞同的冷意。那眼神像带了重量,压得阿琳脊背发僵,忙不迭抬辩解:“少夫莫恼,那虽说要我留意您的行踪,可陆家规矩森严,我府时没能分到止戈院,平里连您的面都难见几回,哪里能探得什么消息?”

她急得声音发颤,双手在膝上不安地绞着:“这几个月来,我连止戈院的角门都没靠近过,您的行踪轨迹,我是半分也不知晓的,您千万莫要担心。”

说着,她“咚”地一声跪伏在地,额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声音却透着几分倔强的骨气:“婢知道,背主乃是大错,无论有什么缘由,都难辞其咎。少夫要打要罚,婢绝无二话,只求您念在我年事已高,从未沾染这些龌龊事,莫要迁怒于她……”

最后几个字说得恳切,尾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却硬是没再掉一滴泪。炭盆里的火星跳了跳,映着她伏在地上的单薄身影,倒显出几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拗来。

陈稚鱼听了这席话,心沉甸甸的,五味杂陈。

这般命苦的子,被拿捏着软肋当了枪使,终究是做了背主的错事。依着陆府的规矩,断没有轻饶的道理,轻则发卖到苦寒之地,重则丢了命也未可知。

可抬眼瞧着地上那抹倔强的身影,明明伏跪着,脊梁却像支快要折损的竹枝,偏不肯彻底弯下去,这般宁折不弯的风骨,倒是让她心里又生出几分犹豫来。

“你该知晓,”陈稚鱼的声音缓了些,却仍带着沉沉的冷意,“背主乃是重罪,轻了是发卖远地,重了便是命难保。当初事到临,为何没想过向主子坦白?你在府中这些时,该看得出陆府待下素来宽和——你若肯早些说,未必没有转圜余地,未必不会护你周全。”

话落,暖阁里静了静,只有炭盆里的银炭偶尔发出细碎的裂声,像是在应和这未尽的余味。

阿琳闻言一怔,抬眼望着陈稚鱼眉梢那抹温和的怜悯,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泪水却先一步涌了上来:“少夫有所不知,当初母亲停灵庙,我跪在街心求告三,那些高门大户的车驾从旁经过,眼皮都未曾抬过一下。直到那出现,递过那锭银子时,在我眼里,当真是与天神无异。”

她垂眸抹了把泪,声音发哑:“后来进了陆府,瞧着这朱门高墙,便当里的主子都和从前见过的贵一般,哪里会真的体恤我们这些下的苦楚?那时若冒然坦白,只当是自投罗网,岂不是太傻?”

说着,她怔怔望着陈稚鱼清丽的面庞,眸光里泛起几分怅然:“直到少夫进府,定下那新规矩——让我们这些新来的,也能凭着本分挣个好前程,那些体面活计再不是内定的老规矩……我那时便知,少夫是寒门出身,才能为我们这些着想,与世族不同。”

“其实……”她顿了顿,喉间发紧,“我不是没想过要坦白。可事到如今,早已过了最佳时机,那些话盘在心,怎么说都像是辩解,哪里还说得清?”

陈稚鱼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暖阁里的炭火气混着阿琳的哽咽,缠得发闷。

她原以为是这丫鬟心存侥幸,却未料背后藏着这许多曲折。那些她随定下的新规,竟在这丫鬟心里埋下过这样的念想,而这份迟来的信任,终究是被前尘的胆怯与世事的凉薄耽搁了。

她望着地上那抹瑟缩的身影,只觉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是叹惋,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翻来覆去,只剩一片复杂难言的滋味。

暖阁里的寂静漫过许久,炭盆里的银炭燃得只剩一层薄灰,映得光线愈发昏沉。

陈稚鱼终于开,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方才说的这些,我信。”

“信”之一字,轻飘飘落在阿琳耳中,却恍如惊雷。她猛地抬,眼里还凝着未的泪,怔怔望着陈稚鱼,半晌没回过神来。

那突如其来的信任太过珍贵,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喉咙里滚出几声又哭又笑的呜咽,像个在绝境里忽然撞见光的旅,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只是,”陈稚鱼话锋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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