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的皇子们最成气候的除了太子身份尊崇，就只有这位二皇子了，他成婚在太子前，且那时正是赵丞相鼎盛之时，婚后圣上赐下来的皇子府更是独一无二的。

陈稚鱼来过这么多次，也只往二皇子妃的屋里去过，如今跟着小厮，移步换景般地来到了池边，此府并不富丽，略有些简单，就像是寻常的高门大院该有的样子，好似并没有花主家多少心思去整理。

想要了解一个，看他穿衣品味、言行举止，若能到其屋舍去，亦可观其屋内布置，排列成设，去推断这是一个怎样的。

二皇子本给的感觉邪魅肆意，却又讳莫如，可他的府邸却简单的一眼看去，都没什么特别之处。

只那荷花池便修了凉亭，他便坐在那边，静默饮茶，目光落过来后，小厮停顿下来：“陆少夫请。”

这样子是不打算再过去了，而那边除了二皇子以外，十步之内，连个伺候的都没有。

陈稚鱼回看了眼唤夏，见她跟在身边，也没有有要拦她的意思，稍松了气。

抬步进凉亭，欠身行礼，听到那温凉的声音——

“起。坐罢。”

陈稚鱼站直了身，略看了眼面前的木椅，依言坐下。

甫一落座，就感觉到对面看过来的目光，而这一次她没在刻意躲闪，只平静的抬起眼眸，回视过去。

齐鄢有些诧异她今的不同，但对她直视自己的举动颇为受用，还露出了个浅淡的笑来。

“这段子，小夫家中想必很是热闹。”

要来见二皇子的时候，陈稚鱼就有预感，这次他应当不是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只怕陆芸之事，他是要摊牌了吧？

“家中一如既往，劳二皇子关心了，臣有一事不明，二皇子手眼通天，可否为臣解惑？”

她问得平静，但那双看着他的眼睛满是认真。

齐鄢亲手与她斟茶，直言：“你是想问皇宫守卫森严，陆芸是如何成为美的吧。”

陈稚鱼目光闪烁，心脏猛猛一跳，她缓了两息：“臣还以为，殿下不会承认。”

齐鄢看了她一眼，笑笑：“我还什么都没说，怎么在小夫眼里，就已经默认承认了什么。”

并非疑问，而是陈述，陈稚鱼拿过茶杯握在手中捏紧，面对皇子，她心里并不是很能拿得住，也是有些紧张的。

齐鄢今特请她来，就没打算再骗她。

“小夫即亲自问了，我必是如实相告。

她离京的那一夜来寻了我，想在二皇子府寻一个安身之所，可我这里不收流之，知她心气高，想富贵，自然是要成全她的。”

他说得轻飘飘的，好似这件事在他心中无足轻重，像是玩笑一般。

“我听说她逃出旅馆的那夜，常年跟随她的两个丫鬟一死一伤，一个终生不能言语，尚在陆府吧。”

陈稚鱼垂下眼眸，想到佩儿如今的凄惨，微微拧眉。

看她不忍的神，齐鄢便说：“她如此菅命，如今的下场岂不是罪有应得？”

菅命，罪有应得，这八个字无错，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听着怎么就那么讽刺呢？

陈稚鱼神色微沉，抬眼看他。

齐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继续说道：“况且她对小夫多有不敬，这一点我实在看不惯。”

此话一出，陈稚鱼凝重又震惊地将他看住，喉咙涩得险些不能发声。

“与我何？”

她更想说的是，与你何？

只是理智尚存，还不至于叫她说出那等话来。

齐鄢看她，看她眼底的不解与震惊，微微一笑：“与小夫无关，一切都是我的私心作祟，我见不得她恶意揣测小夫，便想为小夫出恶气。”

陈稚鱼一震，杯中的茶水都洒了出来在她的手背，不可置信地看着言语间越发暧昧的男。

“你今与我说这些，难道就不怕我将此事告诉亲长？她再有不是，也不该被算计至此！”

“……”

“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齐鄢：“宫狡诈，要怪就怪她不够聪明。”

陈稚鱼沉重地闭上眼眸，放下茶杯，复睁眼看他。

齐鄢：“无论你信不信，我所做的，当初只一件瞒着你，那就是将她留在府中，至于将她送去了皇宫后，她如何那都是她自己的造化，我在其中没做任何事。”

说到此处，他眼眸地看着眼前的，忽地一笑：“陆家侍奉太子，小夫又与我关系匪浅，此事小夫若觉得足以告诉亲长，不担心再起祸端，我倒无所谓，只是……还是要奉劝小夫，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个，将陆家拉险境。”

饶是再冷静，此刻的陈稚鱼也难掩愤懑，眉紧锁，目光发沉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否决着他的话：“首先，臣与二殿下从来都是点之，当不得‘关系匪浅’这四个字，其次，殿下手此事，已然是不将陆家放在眼中，陆家百年侍奉君王，何至如此？难道殿下觉得，死了个庶，对陆家来说就是能受之痛吗？”

他静默看着她为陆家说话，为那么个与自己据理力争，等她说完，开了，却是说：“陆家待你，何至于让你为其如此说话？你与陆家又没有感，当初是圣上指婚为故，难道你便觉得自己很了解陆家了吗？”

陈稚鱼脱而出：“臣不敢说十分了解陆家，但比起陆家，更不了解二殿下，您字字句句皆有道理，可着实听得令费解，若有心思对付陆家，又何必拿臣作伐？难道殿下以为自己这样说，今臣与殿下的对话，臣就不敢回去告诉公爹和婆母了吗？”

看她越发严厉的神色，齐鄢收敛了笑来，而这时，陈稚鱼站了起来，欠身后，说道：“臣今来是看二皇子妃的，便先去了。”

齐鄢没有拦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眸沉，不发一言。

陈稚鱼走出很远，才将胸憋着的那气长长的叹了出来，身后的唤夏，担心地看着她不善的面色，若非身边有跟着，那大逆不道的话就要说出了，只上前去将姑娘扶住，被她微微推开了手。

二沉默地往熟悉的院落去，待到了地方，才发觉，这里安静的厉害，往常来的时候，总有十几号仆子守在这里，而今，除了两个守在门听伺候的，这偌大的院子竟没有一丝声响，陈稚鱼收拾好了心，走近以后，那两个婢子垂行礼，然后给她打开了门。

屋内没什么药味，余娘子坐在外间绣虎鞋，见的是她，激动地扔了针线过来请安，被陈稚鱼一把拉住，轻声问道：“你家姑娘，可睡下了？”

余娘子面色微僵，冲她点点，引着她往里而去，那床上，赵宓怀中抱着孩子，睡得正酣，陈稚鱼看了一眼，心里一松，便要出去，而她刚挪了步子，赵宓就睁开了眼，目光沉寂如同渊，将她轻轻地看住。

在余娘子的搀扶下，赵宓坐了起来，只是这么一个动作就叫她气喘吁吁。

陈稚鱼看得蹙眉，目光落在旁边几子上的药碗上，端起闻了闻，确是自己所配之药，可她怎么看着越来越虚弱了。

赵宓看着她不解的神，冲她笑笑。

“以是油尽灯枯之相，做得再多也都是徒劳。”

几去了外间坐下，陈稚鱼握紧了拳，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