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什么?”陆云卿茫然四顾。
陆见微指着正前方那闪着红光的生命倒计时数据,“那里!姑姑,你看到了吗,那里有个显示时间的装置,你看到了吗?”
陆云卿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握着侄
儿的手,乞求道,“妹妹,你别这样,那个傅廷俊不是个好东西,忘恩负义,薄
寡义,不是良配,你值得更好的,你一定可以嫁个好男
,你听姑姑的话,别再想这件事。”
打小儿,家里长辈们称呼她“妹妹”,是昵称,也是小名儿。
陆见微不解,“姑姑,你在说什么?傅廷俊那种
渣怎么可能配得上我?我没有想这件事,你抬
看看,看得到吗?”
陆云卿顺着侄
儿的手指看去,什么都没看到,“可是,妹妹,你怎么还出现幻觉了呢?”
她抬手在侄
儿眼前晃了晃,“你看到了什么?”
“手,姑姑的手!”
陆见微颓然,所以,只有她才可以看到这个生命倒计时牌,别
都看不到,而自己只能活一天总比这个世界只能存在一天要好。
根据她的平行世界理论研究,穿越具有不可逆
,所以她不可能回得去。
但她也不想只活一天啊!
陆见微接受不了这种打击,她本来有大好的前途,二十二岁博士毕业,钻研前沿科学,在最着名的实验室和全球最厉害的团队一起工作,每天都很开心。
陆云卿将侄
儿拉到沙发上坐下,“妹妹,今天晚上,在工
俱乐部有一场读书会,是市工会组织的,邀请全市最优秀的青年参加,也给你下了邀请。
你好好打扮一下,一会儿姑姑送你过去,咱们就当是去散散心,好不好?”
自从傅廷俊劈腿之后,家里
一直在为陆见微物色适婚的男同志。
不怪他们这么着急,现在局势越来越紧张,陆家的成分是首当其冲要被批判的对象。
以前原身不懂,总觉得家里
不体谅她被背叛的痛苦,反而一再催她嫁
。
但陆见微了解这段历史,也很能体谅家里
对她的疼
,想要将她置于安全地带,免遭狂风骤雨的
护心
。
只是,她现在已经是黄土埋到脖子的
了,今天相亲,明天对方就得来为她吊唁。
这不是坑
吗?
“姑姑,我……”
“不许不去!”陆云卿的语气并不强势,反而很温柔,“你一直待在家里,总不出门,别
不知道总以为你还在难过,看你的笑话。
今晚上,哪怕你一个
都看不上,能够出趟门,我们都能放心些。”
“姑,我去!”
爸爸去世时,她还在国外读书,弟弟只有十一岁,姑姑放心不下他们,和姑父一起搬了回来。
他们极力照顾着她和弟弟,不是父母,胜似父母。
“什么时候嘴变得这么甜了?”
“病好了之后,就变甜了。”陆见微语义双关。
“我们微微真乖!”姑姑含泪道。
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陆见微回到房间,她洗了个澡,挑了一身安全一点的衣服穿上。
波点带荷叶边的布拉吉,一
乌黑油亮的长发被她编成了两条蜈蚣辫,既活泼又不出格,挑了一个帆布包,穿着一双黑色绒面的布鞋,谢绝了姑姑的陪伴,就出发了。
就当一
游吧!
今天是七月下旬的一个周末,离大运动还有两年时间,街上的行
不多,但穿的衣服多是蓝色、灰色和绿色,这是这个时代的主色调。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一些老式的建筑极有特色,低矮但并不
旧,墙上到处都刷着标语,
“抓革命,促生产!”
“为
民服务!”
“咱们工
有力量,建设祖国响当当!”
……
陆家离工
俱乐部差不多有三站路,陆见微没有等至少半小时一趟的公
车,她一路看着眼花缭
的标语,欣赏着这座南方城市六十年代的风景,来到了工
俱乐部门前。
“微微!”
树后突然跳出来一个
,吓了陆见微一跳。
青年神色既凄苦又
,朝陆见微冲过来。
陆见微忙后退,拉开和他的距离。
旁边有两个身穿军装的
在聊天,任何时代的兵哥哥都能给
安全感。
其中高个子的那
看过来,傅廷俊忙停下。
“微微,我没想和你退婚,我也没想不要你,我和婷婷清清白白,你那天看到的都是误会。”
陆见微惊愣了,“你们都抱在一起啃了,还是误会吗?”
“不是,微微,那天是婷婷差点摔倒了,我扶了她一把,她,她……她一时
难自禁,我也是被迫的!”
“噗嗤!”旁边传来了笑声。
陆见微看过去,背对着她的高个子军
肩膀一耸一耸的,而个子稍微矮一点的那个笑弯了腰。
傅廷俊觉得很窘,但
家两个兵哥哥随便哪一个一拳都能将他放倒,他只好委曲求全,“微微,我们去那边说话。”
“不必了!”陆见微道,“傅廷俊,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我的婚约取消,这婚必须退。朱婷婷应该通知过你吧,陆家这些年资助给你的钱票还有订婚信物明天早上十点前必须还给我。”
哪怕她一
游,她也不能让自己和这种男
有任何瓜葛啊!
身高不足一米八,小白脸一个,身材单薄得就跟路边的小白花一样,无论哪一点都没有和她的审美不搭边,更别说还是个脏的。
傅廷俊一下子急了,“微微,回去后我已经刷过牙了,就一点小事,你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呢?陆家是什么成分,别
连走都不敢从你家门
经过; 你也应该知道,这婚事对我会有多大的影响,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你要是退了婚,除了被送去改造,你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吗?”
以前只要一说这话,陆见微就吓得浑身哆嗦,惊颤不已,也把他当做最后的救命稻
。
但现在,傅廷俊看到陆见微平静得很。
她一个只能活一天的
,怕个毛线。
她现在也怕,但更怕的是,她要死了,这
渣欠她的钱会不了了之。
她啥都吃,就是不吃亏。
“傅廷俊,我是资本家,你又是什么身份?当年傅家可是海城排第三的大资本家,只不过傅家
效力的不是新夏国,临解放跑路了,可
现在M国活得好好的,这些年,没少给你母子二
寄钱吧?
我要是被送去改造,我会让你和我做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