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快走，我引走它们！”

弗斯拽起被碎石绊倒，崴了脚的同伴。

捂着脚踝满冷汗的士兵满脸痛苦“别，别管我，你们先走。”

“不，我们一起——”

弗斯招呼前面的队友跑回来，抬起他奔跑。

但毕竟带了个伤员，拖累了速度，很快他们落到军团最后面，已经能闻见鼠身上的腥臭，听见尖细嘈杂的怪叫。

“我引走它们！”

弗斯紧咬牙关，突然做出决定。

“不要，别做傻事，队伍很快会冷静下来，在前面布置防线，我们赶过去就安全了！”

“来不及了，再这样我们都跑不掉！”

弗斯回看了眼身后的密集猩红，最近的离他们不到一百码。

他们是火枪兵，本不擅长近战，而且就算是那些掌握剑技的战士，落进鼠也是个死。

“放我下来，不要管我了！”崴伤了脚的士兵大喊，他不敢挣扎，怕拖累队友。

嘭！

弗斯在伤员后脑上敲了一下，他顿时眼冒金星，痛呼道：“打我做什么！”

“对不起，我想把你敲晕……”

弗斯感到丢，还好黑夜看不到红脸：“我叫弗斯，家几年前就死在北境了，如果我没能回去，就将我的抚恤金送去孤儿院。”

他突然转身，朝着鼠群开了一枪，向侧面跑去，怒吼道：“你们这帮杂种，来啊，我一个就能杀光你们！”

队伍中，抓着伤员一条腿，始终平静的百夫长欲言又止，扫了眼安静在一旁跟跑的斥候，还是没去阻拦。

聪明能发现细节，但也失了进取的神。当你意识到眼前的危机只是被为炮制的试炼，就很难被出真正的潜力。

弗斯为了战友自愿当诱饵，估计会被藏在队伍里的眼睛高看。

加上前些天训练表现被灵教官另眼相看，看来自己很快要有一个新的百夫长同僚了。

不得不承认，傻子有傻子的好处……

远处，聪明派克望着零星响起的枪声与火光，问道：“我们还要跑吗？”

仗着职业者的体能，他已经和鼠拉开五百码以上的距离。

“保持这个距离，准备迎敌。”灵教官道，黑夜中的灵像是一阵风，看不清身形。

“这……太远了，我做不到。”

这个距离，加上亮度，不说打没打中，就算打中了也不知道。

“这种环境更利于你训练，试着寻找那种感觉。”

“利于我？”

“你们类对外界的观察全凭眼睛，但箭不只需要眼睛，还需要感知。记住，除非你抓住那一缕感觉，否则不要开枪。”哪怕在奔跑，灵教官的声音依旧稳的像坐在那儿：“要不是你会摔跤，将眼睛蒙起更好。”

“那还怎么开枪？”

跑不了几步他就连敌在哪都分不清了！

“类，你以为游侠是什么？依靠视力捕捉敌的踪影？那太低级了。真正的游侠，神会引导你的箭中敌。”

要是安南在这儿准会说什么这不科学，但既然枪魂都存在，用感觉锁定敌也不是不可能——

派克试着按照灵教官的指导去做：他想象自己的神像触须般延伸出去，离自己越来越远，离鼠越来越近……

仿佛在耳边响起的鼠嘶吼让他突然清醒过来，不敢置信的回过：“我刚才——”

“幻想。”

“什么？”

“只是你的幻想。”

“噢……”

他还真以为自己一次就成功了，不过想想也知道不可能。他们伍前都测验过魔力，自己是绝对的“泥种”。

就这样，派克始终和鼠群保持500码左右的距离，捕捉那一抹谁也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感知。

好几次他抬起枪，觉得一定能中，扣下扳机时又犹豫了。

正经引导术的训练有失误很正常，即使是灵也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误和摸索中找到那一缕机会。

派克不敢开枪，灵教官也没纠正他，只是安静地跟在一旁。

派克努力控制自己的念，但想着想着，思绪就杂起来：

教官跟着我这么久，气不喘，连脚步声都没有，要是自己也能学会这种技艺就好了，也能一个放风筝消灭一群鼠，这帮鼠还没野兽聪明，居然还在追，不过那边一直有枪声响起，防线应该稳定了吧？我要不要引走一些鼠免得还没找到感觉就先被战友杀光了？不过教官说的真没错，看不清东西让我的其他感官都变敏锐了，要不试着蒙上眼睛……？还是算了，野外路这么难走，崴了脚别说捕捉感知了，跑都跑不了。这帮鼠也是，它们不会累的吗——

忽然，派克好像听见一道声音，让他举起枪。

派克条件反地照做了，一刹那的迟疑后，第一声枪响划过夜空。

五百码外，一双猩红眼珠闪了闪，消失不见。

“打中了！”

灵教官看在眼里，是不是蒙的不重要，但她觉得，可以将这个类的预期再往上调一调。

……

突遭袭击，大部分士兵都是晕乎乎的，跟着群无序的撤退——或是说逃跑更恰当一些。

不过随着回过神，百夫长们开始收拢附近士兵，建立起不断后撤的防线阻击鼠。

无暇细想到底怎么回事，起码漫山遍野的鼠真实存在。

好消息是终于碰到鼠了，坏消息是子弹好像不够用。

月光微弱，星辰稀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成为职业者的士兵能凭借较好的眼神发现一片片猩红眼睛。

他们不得不通过丢下火把定位鼠位置，或冒险让鼠冲到70码内再开枪。

这种边撤边打的游击战术从凌晨一直持续到黎明前夕，东方地平线升起一抹鱼肚般的黄白。

赶了一白天路，晚上又没怎么休息的士兵已经接近极限，还好，鼠也已所剩无几。

消失了一晚的杰克军团长和芬多拉·银露教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让虚脱的士兵退到后方休息，还能战斗的士兵留下来，给这场试炼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