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气氛瞬间降至零下，沈长孤没作声，静静在一旁。

“五公主还请想好再开，板子若真的落到我身上，你就该疼了。”她的声音冷了点。

沈淑自然也是知道的，可是看到昔讨厌的不仅摇身一变成了敬畏的神，还看不起自己，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她心中抓心挠肝的嫉恨，几乎让她有些不择言，“我可是大盛朝最尊贵的公主！父皇难不成还会因此杀了我不成！当初在大牢你跟狗一样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你，我可历历在目！”

“住！”沈离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结果就听到自家妹妹说出这般话，脸色瞬间山雨欲来的压抑。

他直接走过去，给了她个掌，厉声：“立即向神请罪！”

“皇兄！你打我！！”她捂着脸，不敢置信看向他，眼里瞬间涌起泪意，“你为了关雎雎打我？你疯了吧！”

他看着她，眼神都是不争气，怒斥，“我不说第二遍！”

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招惹现在的关雎雎，她就是不听！

上次离开问天楼后他的心就一直不好，突然被告知她招惹了关雎雎，又气又急，赶了过来还听到她那样跟神说话，本来的担忧瞬间被怒气遮盖。

“我不！你有本事打死我！”沈淑被娇养惯了，气得梗起脖子，眼里都是委屈的泪水。

沈长孤笑了，看着兄妹二这场戏，眼里都是嘲讽，他视线落到坐在轿子里的，“国师不说些什么吗？”

关雎雎躲在薄纱后面，听到他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挑。

男主吗？终于上钩了。

“长孤哥哥……”

她的称呼让所有呆滞。

沈离瞬间沉看向轿子方向，沈长孤也没了看戏模样，靠在椅上的手紧握。

“你想让我放过她吗？”她的语气没有从前的娇气和颐指气使，而是很淡很淡，仿佛微风一般轻轻掠过。

她只是在问一个自己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仅此而已。

沈长孤嗤笑，“国师这话说的，好似我若是开你就答应。”

“有何不可？”她的每一句应答都出乎意料。

凤起舞愣愣趴在长椅上，看着二互动，心中的酸涩和别扭越来越重。

沈离则是瞬间想到她说她的劫被变数坏。

而凤起舞最近不就是和沈长孤走得很近吗！

所以——她一开始说的劫，指的是沈长孤！？

对啊，沈长孤因为不受宠自小被丢军营，镇国公念在他是皇子且天赋不错，收为徒弟多加关照，不然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若非三年前镇国公身死战场，沈长孤也瘸了双腿，他们二从小一起长大，早该成婚了……

沈离胸腔汇聚了无边的怒气和暗波，搅在一起翻涌滚烫，让他快忘了在哪，想直接上轿子质问她。

沈长孤毫不留驳了她的面子，“我可当不起国师如此看重，且她的死活与我何，又不是我妹妹。”

“四哥你在说什么！”沈淑听到他的话，气死了，就算她看不上他，但是不代表他能用一副“你不配”的表，当众说出这样的话。

“够了！”沈离彻底没了耐心，冰冷的视线落到闹腾的妹妹身上，“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

“圣上谕！”内务总管满大汗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沈淑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满眼得意看了轿子一眼，可是下一秒她傻眼了。

“五公主沈淑，不敬国师，任胡为，有失一朝公主风范，着关押公主府一年，抄写德经五百遍。”

关雎雎冷冷嘲笑弯唇，对皇帝雷声大雨点小表示没有丝毫意外。

皇后的死说是因为触怒她神的威严，实则是皇帝刚好也不想皇后活着，用那次事做借罢了。

但涉及其他皇室成员，尤其是贵妃这个耳旁风在，自然不会过多责难。

可是在沈淑看来，这个处罚是有史以来最重的一次。

她还想说什么，下一秒却被沈离一个冷戾的眼神定在原处。

她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打了一个平民又没弄死，骂了关雎雎几句她也没掉块，怎么就要这么重的处罚。

凤起舞被宫搀扶下了长椅，送出宫。

轿子的帘子被掀起，少满白发在光下，有些纯洁神圣，她来得大抵有些匆忙，所以衣饰仅仅薄裙外套了一件玄色狐裘，衬得她那张小脸越发致仙气。

她隔着眼纱，看向椅上的男子。

沈长孤一直在收集她的资料，就是为了搞清她到底是不是从前的关雎雎。

可惜能调查到的终究有限。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和她面对面。

她的容貌其实和之前没有太大差别，只是因为那神圣的光芒，脱离世想象，美好梦幻到不真切。

“长孤哥哥，可否一叙。”她轻声询问。

听到她的话，沈离脸色黑得可怕，那双无的丹凤眸都是冷然。

沈长孤讶然，看她的目光都是探究。

“好。”他答应了。

他说话时没有丝毫表，不动声色审视着她。

看着沈长孤和她并肩远去的背影，沈离静静站在原处，也没阻拦，只是周围的气压很低。

等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他也离开了，只不过脚步直直朝向了问天楼。

兔子他抓不到，兔窝他还守不了？

“我想同你解释一下三年前的事。”关雎雎和沈长孤来到无处后，她直接开。

他眼眸微冷却，嘴角下压显得凶煞，“有什么好解释的？都死了。”

他的声音中都是嘲意。

“军不是我泄露的，而是父亲的副将，也就是现在的凤将军，凤起舞的父亲。”

沈长孤以为自己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不敢置信看着她狡辩。

他倒是有些相信她就是关雎雎了，一如既往的狡辩，把所有当傻子在骗，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

心中涌起一阵无趣，他垂眸看向已经结了薄霜的丛，厌倦开：“我知道了，若是无事就不打扰国师了。”

他在“国师”二字上停顿了一下，提醒她如今的身份，就算不解释，他也奈何不了她。

“你不信我。”她看出了他的敷衍。

他吐息，似乎为她的执着欺骗产生了怒气，再抬眸看向她，嗓音无边的暗意，“你的字我识得，那封泄露军的信——让三万将士埋骨、师父身死、我也……”

“你要我如何相信你是无辜的？”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从齿间挤出来的。

“就凭我喜欢你从小就想嫁给你，我不可能害你和父亲。”她又是一个惊雷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