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早就毁了。这照片我一直带在身上，它就是我的护身符。”

叶默的喉结动了动，06年那个案子的细节渐渐清晰起来。

十几个孩里，确实有个总是低着的小姑娘，说话细声细气的。

他记得笔录上的名字不是赵青青，来接她的是个拄着拐杖的老，说是她三爷。

“那时候你叫什么？来接你的也不是赵天刚。”

“我不敢让我爸知道，”赵青青抹了把泪，指腹蹭过照片上的影，“当时为了跟思明在一起，跟我爸吵翻了，才偷偷跑出来的。结果刚上火车，就被贩子盯上了……他们把我关在仓库里，要不是您带着冲进来，我……”她的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我三爷是唯一知道这事的，他答应我绝不告诉家里。”

叶默把照片递回去，指尖触到她的手，冰凉得像块浸在水里的玉。

“说吧，张洪福为什么要绑秦思明？”

“我真的不知道，”赵青青急忙摇，像是怕他不信，“今天一早他说去开个会，就再也没回来。我派了好多找，都没消息。直到中午，他的手机突然打过来，里面是个陌生男的声音，说思明在他们手上，让我准备三千万现金，三天后等消息，还说敢报警就撕票。”

“他们没说自己是谁，你怎么确定是张洪福的？”

“我在思明手机里装了定位器，”赵青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些许无奈道：“他这段时间总说要替我爸顶罪，我怕他来……中午那个电话打来时，定位显示在春华路的制药厂，那是张洪福的产业，我和我丈夫，都和张洪福合作过，还曾经是他们制药企业的顾问。”

叶默沉默着，脑子里像有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秦思明要替赵天刚顶罪，赵青青把他关起来，打算自己去顶罪。

赵天刚知道儿要顶罪后突然全盘招供。

赵天刚全盘招供之后，根据他的供词，查出来青多吉还没死。

现在正准备抓捕青多吉，可秦思明又被青多吉绑架了。

这一家子的纠葛，比他经手过的任何一个案子都要复杂。

“秦思明为什么非要替你爸顶罪？”叶默这时候问道。

“他总说欠我们家的，”赵青青的声音里带着无奈，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他说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爸给的，我爸出事了，他该报恩。有时候我都觉得，他不是在报恩，是在替我姐赎罪。”

叶默忍不住摇，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们这一家子可真有意思，秦思明要替你爸顶罪，你把他关起来想自己顶罪，结果你爸知道了，脆全招了。到底是你爸利用秦思明，还是秦思明利用你，又或者，是他借着你的名义在利用你爸？”

赵青青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被狠狠扇了一掌。

她攥着裙摆的手指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颤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叶队长，您……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也觉得奇怪，”叶默的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要把她的心思看穿，“你爸说早就安排好让秦思明顶罪，秦思明也答应了，可张启明律师去见他之后，他突然就全招了。不知道张律师跟他说了什么，能让他这么快改变主意。”

赵青青的眉拧成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子，眼神有些闪躲，像是在回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嘴唇抿得紧紧的。

叶默往前近一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会去救秦思明，这是我的职责。但你得告诉我，张启明到底跟你爸说了什么？”

赵青青的肩膀猛地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咬着嘴唇，过了好半天才抬起，眼泪又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是我让张律师去找我爸的……我让他跟我爸说，这案子，让我来承担……”

叶默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带着几分冷意：“你可真是个孝顺儿。明知道赵天刚最疼你，这么说不就是他认罪吗？你早就知道他想让秦思明顶罪，对不对？”

“我……”赵青青的防线彻底崩溃了，眼泪汹涌而出，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叶队长，我最崇拜的是您，最的是思明，对着您，我不瞒了……是，是我安排的。我爸这辈子做了太多错事，我不能让他再错下去，尤其是为了活命，竟然想让思明替他死……他太自私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种釜沉舟的决绝，“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警察，像您一样穿着警服，抓坏。可就因为他是我爸，我连考公的资格都没有，走到哪儿都被戳脊梁骨，说我是黑老大的儿……我不想这样了，叶队长，我真的不想这样了。”

此时，停车场的通风又传来“呜呜”的风声，像是谁在低声哭泣。

叶默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突然觉得这团麻里，似乎藏着比他想象中更复杂的牵绊。

这里面有恩，有亲，有算计，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他吸了气，压下心的波澜，转身朝着出走去：“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你丈夫的事，有消息我会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