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驶了蔡家湾一个拥挤的码市场，最后在一处斜坡上停下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乘客下了车，计程车立刻开走了，生怕多留一秒似的。

乘客没有在意，她只是迈步走上这段不算陡，却很狭窄的、只够两辆小车勉强通过的斜坡。

两侧都是低矮老旧的平房，每一家房子的墙面都黑黢黢的，有的蹲在门用盆子洗菜，有的在往筐子里丢死鱼，还有骑着载满海鲜的自行车摇摇晃晃往不远处的市场去。

车铃声艰难嘶哑地洒过整条坡道，在远天泛蓝的光芒里消失了。

乘客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四周，一边回忆起朋友在电话里的回复。

“她没住在秦家给她的那栋房子里，我派去想给她换个地方她也不肯，她就还住在她以前那个贫民窟的家里，自己搞了个小花圃照看着，我的说她看起来神不错，我也就没管了。”

“地址？蔡家湾渔场码斜阳路406号，就在一条长坡的尽。”

走过这条四处都堆着垃圾，地面也黑黢黢的坡道，她最后在一处刷成蓝色的铁栅栏前停住了脚步。

乘客在栅栏前抬起，看见了“斜阳路406号”的牌子，也看见了那片与这条长坡格格不的小花圃。

木槿从栅栏里探出，往后是密密麻麻的绿叶。

院子打理得很净，里面的房子倒是和其他的没有什么两样，墙面也很旧，但透过窗户可以看见窗台上几盆被照看得非常好的玫瑰。

而一个影就坐在那窗前，看姿势正在打盹，满白发随着颅往下一点一点的，被外面的光线照得十分模糊，看起来倒有些温馨而倦怠的岁月感。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面住着如何幸福的一家，能让老在玫瑰花盛开的冬天的窗前打盹。发布页Ltxsdz…℃〇M

乘客盯着看了片刻，才按了按栅栏上绑住的门铃。

滋啦~~滋啦~~~

活像耗子被电死前发出的最后嘶鸣，惊得来客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窗前的老也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她抬就用困意朦胧的老花眼看到了门外的客。

黑色大衣黑色裤子黑色长靴，再加上黑色帽子和罩——很像什么恐怖片的开场。

可老看见了那双藏匿在宽大帽檐下的眼睛。

黑漆漆的，只中间一点泛着光，盯着的时候直勾勾的，带着她自己不知道的令发冷的攻击。

这双眼睛即便过去很多年，她也还牢牢记着。

于是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毯子从膝盖上掉下去，却有另一种令浑身发热的灼烧感熊熊地窜过她早已年迈腐朽的身躯，让她一下就瞪大了眼睛，几乎是踉踉跄跄地奔出门来。

老以一种令担忧的狼狈姿态冲向了栅栏，颤巍巍地开了锁，终于在天光下，在近处，更清晰地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俯视着她，上下打量了两次，然后平平淡淡的从罩后吐出来第一句话：“好久不见，你变矮了。”

“……”

她又看了眼院子：“早该退休的年纪了，还在当园丁，你可真是热工作，天生牛马。”

老园丁：…………………………

虽然听不懂牛马是什么意思，但一想也不会是什么好词。

嘴笨的老只好支支吾吾哼哧哼哧越过开场白，邀请她进去坐，却被拒绝了。

“我不是特意来看你的，我是来拿东西的。”

铁石心肠的客这样说道：“你说过，我有一本记在你这里对吧？”

她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摊开：“还在吗？在的话请还给我。”

老愣了一下，心底却咋呼着“好险好险”，幸好当时那男把记还给她让她继续保管了，否则她这会儿还真不出东西。

“那你等等我，我去给你拿。”

老赶紧又颤巍巍走回去给她找东西。

而这位该死的客显然毫无尊老幼的意识，当真在那里抄着手等起来。

风不知从何处吹来，把她没能压到帽子下的长发带起几缕，飘过鼻尖，同时也带来了一串纷杂而欢快的脚步声。

她转看去，几个小孩儿正噼里啪啦地从坡道上跑来，目标正是这处小花圃。

他们冲到近处看到了她，脚步显然变慢，经过时还疑惑而警惕地看了她几眼，最后有一个皮肤黑黄黑黄的小孩停下来，鼓起勇气问她：“你是谁？你找阿婆有什么事吗？”

客沉默不语，加上一身漆黑，更显得像个来者不善的坏蛋了。

几个小孩原本要跑远的，这会儿却都回过围上来。

“你是来找阿婆骗钱的吗？她没什么钱的。”

“她家也没什么可抢的。”

“阿婆是好，她肯定也不会违法犯罪……”

“……”

客看着他们七嘴八舌围住她，一副不准她进去欺凌老弱的正义模样，突然问道：“你们和她很熟？”

“当然！”

“阿婆给我们花！让我们去街上卖钱！可以卖好多钱呢！”

“阿婆家里的花可多了。”

“她冬天还会给我们织手套！”

“……”

客听他们讲完，又道：“卖花的钱就白给你们了？那你们岂不是欺负老弱？白嫖家的花？还好意思说，你们家大知道吗？卖花的钱你们嘛去了？”

几个小孩子立刻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起来。

“我，我没坏事，我就买笔和笔袋去了。”

“我……我去市场捞了几次金鱼。”

“我买……我买辣条去了，但我也没坏事。”

“我给我妈妈了，妈妈说今年可以给我买围巾。”

“可是我姐姐说，大其实都知道……”

……

客就那么冷冷的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直到老拿着东西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门前的小孩她微微一愣：“你们怎么来了？”

“阿婆我们路过这里看到这个一直站在你门前！”

“她是不是骗子？”

……

被小孩们围住的老连连摆手：“去去去，她是阿婆的客，你们不许围着她，走走走，玩你们自己的去。”

“那阿婆我们下次什么时候来拿花？”

“后天吧后天。”

小孩儿们这才没有后顾之忧地嘻嘻哈哈跑远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客道：“你倒是还是那么当滥好。”

“反正我也不缺钱了，我的花儿也没个去处，给这些孩子们多点乐趣也是好的。”老说，“而且他们也不是白拿，我让他们打扫街道来当报酬。”

“打扫？”客古怪道，“这一路上来那么脏，也算打扫？”

“是这边。”

老往上指了指：“这边出去都是平地了，再往外走就是市场，出了市场，就能看到海了。”

“我一般不往下面去，但偶尔会想去海边散散步，这边一路上经常有小贩骑着自行车来往，难免会有鱼鳞和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