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两凝视。

片刻后，叶妩嗯了一声：“就好了。”

她并未直接告诉周京淮，生怕是空欢喜一场，但是她内心是激动的，所以吃饺子的时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周京淮给她夹了几个：“你吃的，多吃点儿。”

叶妩浅淡一笑，低品尝。

周砚玉的太太，看他们感不错的样子，不禁有些羡慕，她扭对儿子周京耀说道：“什么时候把绮红和孩子带回来？让我和你爸也能含儿弄孙。”

周京耀闷声道：“家不愿意，我有什么办法？”

周砚玉的太太急了：“烈怕缠郎，你多跟京淮流啊！京淮有经验的。”

一大家子，集体沉默了。

周砚玉挑了块肥给妻子：“吃饭！话这么多啥子？”

周砚玉的太太：“我让京耀跟京淮学习，就怎么了？你平常不是放在嘴上，说一家相亲相，我都是按你说的做的啊。”

这回，没有再接她的话了。

……

傍晚时分，周京淮带着一家子回去。

车上，小倾城叽叽喳喳地问：“爸爸，什么叫烈怕缠郎？”

周京淮看一眼叶妩，然后就细心教导：“爸爸喜欢妈妈，天天缠着妈妈，就叫烈怕缠郎。”

叶妩：……

小倾城拍拍小手，“我知道了，就像是周澜安和慕南溪，周澜安喜欢慕南溪。”

周京淮低看着儿子：“有这一回事？”

他低时，脸颊瘦削立体，鼻梁笔直好看，侧颜堪称完美。

小倾城看呆了，爸爸真好看啊!

周澜安小脸红红的：“我才没有喜欢她。”

慕南溪除了个子高长得漂亮，凶的，还会打架。

但是当爸爸的生了恶趣味，他看着叶妩，一副很开明的样子：“以后万一澜安要娶家，你同不同意？正好你和慕九的好，亲上加亲。”

叶妩怎么不知道他？

她选择不搭理。

车内幽暗，两个孩子彼此玩闹着，周京淮看着叶妩莹润的脸蛋，不自禁悄悄握住她的手掌，也没有孟，就那么地握在掌心里。

这一刻，应该是幸福的具象了。

……

车子摇摇晃晃，到了铂悦尊邸，已经接近七点。

两个孩子累了，下车时都睡着了。

车门拉开，周京淮抱过小倾城。叶妩弯腰想抱澜安，周京淮拦住了轻道：“一会儿我再跑一趟，孩子挺沉的，你身子不好别累着。”

男温柔的嗓音，在一片暮色里。

叶妩垂眸——

这些夜厮守，一起养育孩子，若说她不曾有过一丝动容，怎么可能？

夜晚，洗手间里灯火通明。

洗手台上，一根验孕平整地放着，上渐渐浮起两道红的线条。

叶妩嘴唇轻颤，一会儿，她眼里含着泪花。

——她怀孕了。

……

夜静，澜安和小倾城睡得香甜。

叶妩流亲亲他们。

直起身子时，细腰被男搂住，接着周京淮的嗓音响在耳畔：“去我房里？我有东西要送你。”

叶妩想了想：“正好，我也有话想告诉你。”

周京淮目光：“什么事儿？”

叶妩：“过去再说。”

让叶妩意外的是，周京淮竟然送了个包给她，是某马限量的铂金包，全球只有50只，京市还没有售卖。

灯光明媚，周京淮低，眉眼温柔极了：“喜欢吗？你们不是最喜欢包的？”

叶妩是喜欢的，但不沉迷。

她收下包，轻声道谢。

周京淮喜欢看她满足的样子，他盯着她莹润的脸蛋看，喉结滚动：“明天我没会议和应酬，我们去公寓？你想吃什么菜，我叫林秘书提前备好。”

叶妩仰着脸，望着周京淮温柔样子，稍稍出神。

“怎么了？”

周京淮的声音有点儿哑：“今天大伯母的话，叫你不高兴了？”

叶妩轻轻摇。

她看着周京淮，低低地开：“周京淮，我怀孕了！”

周京淮一愣。

叶妩又重复了一次：“我怀孕了！应该有五周了，预产期应该在明年九月。”

隔了五秒，周京淮单手揽她怀。

叶妩的脸蛋贴在他的肩胛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料子，感受着男身上的温度，她的嗓音带了一丝碎：“周京淮，我们不该再……”

男轻声打断她的话：“不该再亲密，不该再假装恩夫妻，不该再去那间公寓做夫妻的事，是不是？”

“是。”

叶妩的声音从肩侧传来，那样的柔软：“周京淮，等孩子生下来，澜安的病就能痊愈了。”

周京淮低看她，嗓音低而温柔：“除了澜安，就没有别的了吗？我们两个呢？我这个……你真的不想要了么？”

夜色，沉寂了许久。

叶妩靠在周京淮的肩上，低声道：“周京淮，别为难我！”

一句‘别为难我’，轻易让周京淮心软，何况的眼里泛着泪光，若是从前，周京淮即使心软，也会强势坚持，但是现在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叶妩掉泪，舍不得她为难，舍不得她难过。

他为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可是，新的泪水不断地掉下来，男低吻掉，却未曾退开，而是一点点亲在她的鼻尖上，那样珍惜地亲吻她。

叶妩后颈，被男托着，仰着与他接吻。

的柔弱和男的强势，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泾渭分明。

一吻过后，她的鼻尖红红的，眼底有着他们心知肚明的东西了。

有遗憾、有惆怅，还有着无法言说的难堪。

叶妩慢慢地退开他的怀抱，她的眼尾还有泪水，她的声音是那样的嘶哑，她说：“就这样吧周京淮！”

周京淮没有阻拦。

他站在明亮的灯下，那样温柔地看着她，明明他的脸上带笑，但是眼里却藏着心碎……在公寓里的短暂生活，就像是一场梦境，现在他们都要从梦境里出来。

周京淮仍是浅笑。

阿妩，我说过让你自由自在，我不为难你。

可是，他笑着笑着，却落泪了。

缘来缘散，他与阿妩终是到了么？就连一个孩子的到来，都无法冲走这份淡淡的忧伤。

叶妩回房，背抵着门板，眼底亦是湿润。

一个夜晚，两个的惆怅与心碎。

……

第二天，周京淮陪着叶妩去产检，胎儿很健康。

得到消息，周夫心中欢喜。

她跑去书房，告诉丈夫这个消息。

哪知，周砚礼早早得知了，仍是不紧不慢地擦着他的宝贝古董，周夫怒了：“就知道擦这些老货，孩子的事儿，你也不关心关心！”

周砚礼侧看看妻子，慢条斯理道：“再老，能有你老？”

周夫坐下来，暗暗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