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路的风裹着汽车尾气的味道，卷过路边被晒得发黄的地。

正午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地面烤化，可躺在叶间的楠楠，却像坠了万年冰窖。

她瘦小的身子蜷缩着，原本红润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色，连眼睫毛上都凝着一层细密的白霜。

即使陷昏迷，喉咙里仍断断续续溢出细碎的呢喃，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妈妈……冷……妈妈，我好冷……”

古朽凡的车刚停稳在应急车道，沈霜就像被弹出去的箭，推开车门时差点被安全带勒到脖子。

她踉跄着冲过隔离带，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心生疼，却顾不上停下。

远远看见儿躺在地上的那一刻，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楠楠！”

沈霜扑跪在地上，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土块上。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触到楠楠的脸颊，就被那刺骨的寒意惊得缩回手，随即又不管不顾地将儿紧紧搂进怀里。

“楠楠你怎么了？别吓妈妈啊！妈妈在这儿……”

楠楠的身体冷得像块冰，冻得沈霜的手臂瞬间发麻，可她死死抱着不肯松手，反而把儿往自己胸按得更紧，仿佛要将那冰寒揉进自己滚烫的血里。

“快把她放回地！”

萧砚的声音紧随而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他几步冲到近前，透视眼早已看清楠楠体内的形。

寒气正顺着血脉往心脏蔓延，再不及时治疗，楠楠马上就会被冻成冰雕。

沈霜这才如梦初醒，她小心翼翼地将楠楠平放在地上。

萧砚掏出银针，立刻蹲下身。

他指尖翻飞，银针准刺楠楠百会、膻中、涌泉等七处大，每根银针的尾端都微微颤动，带着微弱的金色内劲缓缓注。

阳光直在萧砚绷紧的侧脸上，汗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他却完全顾不上擦汗。

沈霜跪在一旁，看见了萧砚脸上的汗珠，担心打扰到萧砚，也不敢帮她擦汗。

她双手合十，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楠楠安然无恙！

二十分钟后，随着最后一根银针被拔出，针尾沾着的冰雾在接触空气的瞬间消散。

楠楠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体温终于渐渐恢复了正常。

萧砚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几乎一瘫坐在地上。

刚才为楠楠施针，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真气！

“萧砚，楠楠怎么样了？”

沈霜没有发现萧砚的异常，急切问道。

“没事了，刚才是受了惊吓，先天寒体提前发作了。”

他的目光落在楠楠嘴角，庆幸自己对中年男的警告。

要不是自己的警告，中年男未必会放百年参片在楠楠嘴里，没有百年参片，吊不住楠楠最后一气。

楠楠体内的寒气虽然被再次压制，但原本该在一年后发的寒毒，现在只剩下半年期限。

如果找不到灵药，半年后的今天，她会像被冰封的花朵，彻底失去生机。

萧砚没有把真实况告诉沈霜，沈霜只是普通，告诉她没有用，反而会让她跟着担心。

“走，我们先回家。”

萧砚起身抱起楠楠，小家伙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小猫似的哼唧声，终于沉沉睡去。

回到幸福小区，沈霜抱着楠楠先上楼了。

萧砚坐在古朽凡的车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古家有没有火属的灵药？”

他忽然开，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叶上，补充了一句，“最好是火髓芝。”

“萧大师，现在是末法时代啊。”

古朽凡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后视镜里映出他为难的神色。

“别说火髓芝这种生于地火脉的至宝，就是普通的灵药，也只有京都那些千年古武家族才可能有。”

他叹了气，“而且这些灵药都是他们的镇族之宝，他们根本不可能卖，除非您拿同等品质的灵药去换，才有可能。”

萧砚的眉瞬间拧成个川字，指节敲击膝盖的力道重了几分。

但片刻后，他又缓缓舒展开，有灵药消息总没有强。

只要有，就有机会得到。

“你让族长帮忙打听。”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看哪个古武家族有火属灵药，最好是火髓芝，问问对方要什么代价。”

古武家族之间和百亿富豪之间一样，是一个圈子的，多少都有些来往，让古玄罡打听，比自己去打听要方便很多。

“好，我这就给族长打电话。”古朽凡应道。

他如今在族里的地位早已不同往，自从引荐萧砚挽救了古家危难，族里长老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遇上萧砚的事，更是能直接对话族长和老祖。

“还有……”

萧砚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让古家的撤回青龙山，放火宗的残余离开珏川市。”

“萧大师，这……老祖下了死令，要把火宗余孽一网打尽。”

古朽凡眼中露出为难之色，“三十年前就是因为老祖心善，没赶尽杀绝，才有了这次的祸事……”

萧砚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容置疑，“你就告诉族长，说是我的意思。”

面具一念向善往楠楠嘴里放了百年参片，他也决定一念向善遵守约定放火宗一条生路。

古朽凡看着萧砚沉静的侧脸，终究还是点了点：“好吧！”

萧砚推开车门时，正午的阳光正好斜斜落在楼道。

他刚走到沈霜家门，就听见屋里传来楠楠清脆的声音。

“妈妈，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呀？”

推开门，就见小家伙穿着沈霜的大号拖鞋，像只摇摇晃晃的小企鹅，哒哒哒跑到他面前，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裤腿，仰着小脸满眼期待。

“师父，讲西游记，楠楠想听孙悟空打白骨！”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不久前被挟持、寒体发的惊魂一幕从未发生过。

萧砚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弯腰将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好，今天给你讲孙悟空三打白骨。”

厨房传来哗哗的水声，沈霜探出来，看见萧砚正拿着绘本给楠楠讲故事，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他们身上，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忽然就看呆了，手里的洗碗布滴着水都没察觉。

如果岁月能够一直这样静静的，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