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噢。”小虫虫不会说话，吐掉嘴，啊啊呀呀叫唤，像是在回应爸爸的话，小嘴红得像春天里的樱桃，叫一两声，又一咬住瓶嘴继续喝。

“哎哟哎哟，怎么能这么可，的心肝真是太聪明了。”

一旁拿相机一顿拍照的陆玉珠，笑得嘴都合不拢。

沈老爷子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自家孩子，怎么看都招喜欢，怎么瞧都聪明可。

要说对孙媳不肯回北边有些不满，看在她为沈家生下小虫虫的份上，有些原则问题也不是不可以变得没那么讲原则。

那丫肯定也是拿捏准了这一点。

“虫虫的百宴，只能摆成家宴，等来年稳定下来，到时候再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周岁宴。”

今年夏天和秋天，接连去世两位大物，空缺出来的位置，自然有顶上，换了大物，下面成员也要打更替，沈长铭原先只是京市军区军政委，现在多了军事委员会常委身份。

无疑是带领整个家族跨阶梯的大飞跃，眼下要等沈长铭彻底站稳脚跟，沈老爷子才能稍作松懈。

沈家也才真的算是树大遮天，权势登顶。

沈老爷子过了几天含饴弄孙的惬意子，到了10号这天，让勤务兵把张国斌叫到军区医院。

“后天过来这边吃午饭，把你媳叫上。”

张国斌许久没来军区医院，不是他不想来，是老爷子不让他来，听到让他过来吃饭，笑着满答应。

笑着笑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伸手一摸，从软垫下摸出个拇指大小的短木棍。

张国斌带过孩子，知道是出牙用的磨牙。

他识时务地没问，沈老爷子却紧了下眉，上午没找到，这会儿被张国斌坐在下，怎么再拿给虫虫用。

“东西放那，你先回去。”

离开军区医院，张国斌回报社单位继续上班，傍晚下班后，他没去家属院住，坐上末班公车回了城南近郊海子镇。

夜里，他把下午老爷子找他的事说给沈明娟听，沈明娟听完一脸惊喜，“爷爷怎么让我们去医院吃饭？是什么事你问了吗？”

“老爷子没说，后天去了就知道。”

沈明娟斜了眼张国斌，埋怨道：“你也真是，不提前问问为什么叫我们去吃饭，去了也没有个准备。”

从她被赶出沈家后，再没登过娘家门，现在爷爷叫她过去吃饭，肯定是有重要事，偏偏张国斌是个蛤蟆子，教一句做一句，不说不提，他是一动不动。

“去了不就知道了？”张国斌不想跟沈明娟多说话，躺上床直接闭眼睡觉。

“嗨，你这…”

夜里大雪下了一整晚，京市成了一座冰雪城市，到了12号当天。

沈明娟打扮齐整，带着儿子小墩子还有一岁多点的妞妞去了军区医院。

为了跟娘家缓和关系，特意请了一上午假，还带了点心和一网兜新鲜苹果，她走进老爷子住的疗养病房。

刚要让儿子和儿喊长辈问好，一声咿咿呀呀的娃笑声，让沈明娟愣在当场。

客厅里，背对第二道门的沈老爷子，正拿着个红色布老虎逗沈明礼怀里的小虫虫玩。

沈明娟放下怀里的妞妞，往沙发边走了几步，想要看清是谁家的孩子。

“爷爷，明礼。”

“你抱的是谁家的孩子？”

沈明礼抬扫了眼沈明娟，淡声道：“我儿子。”

儿子两个字，让沈明娟顿感天旋地转，她双眼死死盯着娃子身上的色棉衣，怎么都不敢相信是沈明礼的孩子。

还居然是个男孩。

可他不是在前线吗？到底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又是什么时候生的孩子？

满脑子疑问，砸的沈明娟语无伦次，“…儿子？谁生的？”

她左右看了一眼，像是抓到纰漏，急问：“小虞呢？小虞在哪？是她生的吗？”

“问的什么话？难不成是捡的？”

沈明礼拿水巾给儿子擦下，正眼都没往沈明娟身上放，“虫虫是我儿子，也是沈家的重长孙，沈崇与。”

沈明娟表僵硬，拎在手里的一网兜苹果，红得刺眼，她始终都不敢相信，穿色棉袄的小娃是弟弟的儿子。

从怀孕到生产，家里愣是没透一点风。

沈明娟强挤出些笑，把苹果和带来的点心放桌上，“虫虫几个月了？长得真可。”

“今天是虫虫的百宴，让你跟姐夫过来，就是想一家吃一顿家宴。”

沈明礼没让沈明娟抱自己儿子，拿小螃蟹布偶继续逗小虫虫玩。

孩子并不懂大间的纠葛，小墩子歪瞧了眼白胖小娃，走到沙发边，笑着跟沈老爷子问好，“外曾祖父，好。”

转过脸又对沈明礼说：“舅舅好，弟弟好。”

穿得圆滚滚的妞妞第一次来这边，立在原地跟着哥哥喊，“外曾祖父好，舅舅好，弟弟好。”

沈老爷子抬手揉了揉小墩子的脑袋，神色慈道：“去玩吧。”

小墩子已经满了七岁，扶着一岁多点的妞妞，一步步往摆松柏盆景的柜子边走，他打开柜门，拿出里面棋盘，兄妹俩就那么坐在地毯上玩棋子。

沈明娟意识到刚才的失态，找补道：“爷爷，明礼，我给你们削苹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