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会这样？”大牛脸色霎时惨白，嘴唇颤抖着，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凌川等不敢耽搁，纷纷下马追了上去。

只见大牛像是疯了一般冲向那片废墟，双腿一软，跪倒在残垣断壁间。

他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双手泥土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间小屋虽然简陋，却是大牛从小到大的家，是他和妹妹唯一的避风港，如今连这最后的念想也化为乌有，他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崩塌。

忽然，大牛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嘶声喊道：“英子……”

“英子！你在哪儿？哥回来了！英子……”

他发疯似的在废墟中翻找，双手不顾一切地扒开碎瓦断木，哪怕被尖锐的碎片划手掌也浑然不觉。

鲜血混着泥土染红了瓦砾，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遍遍地呼喊着妹妹的名字，声音从最初的急切逐渐变得嘶哑而绝望。

“英子……你说好等哥回来的……哥回来了，你出来啊……”他跪在废墟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个迷失的孩子般无助。

众站在不远处，看着几近崩溃的大牛，只觉心一阵刺痛。

苍蝇欲上前安慰，却被凌川抬手制止，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唯有让大牛尽宣泄内心的悲痛。

“哥……”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呼唤，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大牛身体猛地一僵，却不敢抬，生怕这又是自己的幻觉。

“哥……是你吗？”

那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不确定的颤抖。

大牛缓缓转过，只见一道瘦小的身影瑟缩在树林影中，衣衫褴褛不堪，发蓬如，几乎与野无异，若不细看很难发现。

“英子？”大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确认那就是自己思夜想的妹妹，当即连滚带爬地冲上前去。

“英子！真是你！”他一把将妹妹紧紧搂在怀里，双臂因激动而微微发抖，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哥……”孩哽咽着，突然惊慌地推开他，“哥你快走！要是被张家发现就麻烦了！”

大牛死死抱着妹妹不肯松手，摇道：“别怕！哥现在是北系军的校尉，再没能欺负咱们了！”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校……校尉？”孩睁大眼睛，瘦削的脸上写满震惊，“哥你没骗我？你真是校尉？”

大牛双手扶住妹妹的肩膀，重重点，眼中闪着泪光：“哥啥时候骗过你？你看，将军都来了！”他指向不远处的凌川等。

“太好了……太好了……”英子喜极而泣，泪水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

大牛拉着妹妹来到众面前，一一介绍道：“妹子，这位是凌将军，是哥命中的贵，更是恩！”他的声音因自豪而微微发颤。

“小子许秀英，参见将军！”英子怯生生地就要跪下，却被凌川及时扶住。

“大牛跟我乃是过命的兄弟，你就是我妹妹，不必行这些虚礼。”凌川温声道。

大牛继续介绍，语气轻快了许多：“这几位都是哥的好兄弟，这是苍蝇哥，这是沈珏哥，这是……”

话音戛然而止……

大牛猛地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妹妹的脸，声音陡然一变：“英子，你的脸咋了？”

他伸手想撩开妹妹散的发，英子却本能地后退一步，面露惊慌，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脸颊。

“没……没事……”英子目光闪躲，声音细若蚊蚋。

大牛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缓缓撩开她披散的发，只见两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出现在两侧脸颊上。

众顿时倒吸一凉气，大牛更是浑身剧烈颤抖，目眦欲裂，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谁的？”

英子咬紧下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告诉哥！是不是张家那个畜生的？”大牛强压着滔天怒火，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英子只是一个劲摇，眼泪终于决堤，却仍不肯开。

“王八蛋！老子宰了他！”大牛怒吼道，浑身杀气腾腾，往憨厚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宛如一被激怒的雄狮。

众从未见过大牛如此怒，平里的他憨厚老实，即便被调侃也只会嘿嘿傻笑。

可此刻的他，却像是换了一个，眼中燃烧着骇的怒火，显然妹妹便是他唯一的软肋。

事实上，莫说是他，就连苍蝇、沈珏等见此景，也禁不住杀意涌动。

大牛虽长得粗犷，妹妹小英却生得水灵，即便衣衫褴褛、蓬垢面，仍能看出是个俊俏姑娘。

可如今那张脸上，却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任谁见了都心生怜惜与愤怒。

见大牛要冲出去报仇，小英死死拉住他，哭喊道：“哥！哥！不是他们……是俺自己……是俺自己划的……”

她的声音碎不堪，带着的屈辱与绝望。

大牛顿时愣在原地，如遭雷击：“为啥呀！你咋这么傻！”

大牛的声音颤抖着，既有愤怒更有心疼，双手无力地垂下，仿佛被抽了所有力气。

英子只是落泪，凌川却隐约猜到了缘由，一个无依无靠的孤，若要在这世中保全清白，有时不得不采取极端的手段。

“沈珏，送秀英妹子回驿站给翠花，再带些兄弟过来！”凌川沉声吩咐道，随即看向大牛，“走，咱们去找张家算账。”

大牛吸一气，勉强冷静下来，双手扶住妹妹肩膀，语气尽可能温和：“沈珏是哥的好弟兄，他送你去驿站，那儿很安全，哥跟将军去去就回！”

英子担忧地望着他，瘦弱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哥，你们小心……”

大牛重重点，眼中闪过坚毅的光芒：“放心！如今你哥再不是从前那个任欺负的大牛了，况且有将军在，区区张家翻不起风！”

沈珏扶着英子坐上马背，随后自己也翻身上马，带着英子前往军驿。

看着两远去的背影，凌川对大牛沉声说道：“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