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拉马场规模巨大，共有两万五千余马匹，其中堪为战马者约有一万二千余匹，如此庞大数量的马群同时南迁，其场面之浩大，可想而知。

起初，部分牧出于恐惧或对胡羯的惯服从，并不愿意配合，甚至还有几带鼓噪反抗。

时间紧迫，陈谓行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耐心说服。他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当即下令：“杀！”

麾下战士手起刀落，十几颗带反抗的牧颅瞬间落地，温热的鲜血溅在地上，也狠狠冲击着其余牧的心理防线。

这番凌厉果决的杀儆猴立刻奏效，剩下的牧们被这血腥手段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面色如土，瑟瑟发抖，再无敢出声反对。

陈谓行目光冷冽地扫过这群惊恐万状的，高声喊道：“现在，我只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我把你们全部杀光，然后我们自己把马赶走！要么你们乖乖跟着马群一起南迁，进我大周境内。只要你们安心为我们养马，我保证，你们将来能有饭吃，能活命！”

这番话通过手下的译知，清晰地传每一个牧耳中。

他们先是陷一片死寂，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惶恐、不安以及对未知命运的迷茫。

陈谓行没有耐心等待他们慢慢消化，厉声催促：“我没有时间跟你们耗！是生是死，立刻做出选择！”

在令窒息的短暂沉默后，终于，一名看似较有威望的老牧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双膝跪地，用带着浓重音的胡语，恭敬而畏惧地回答道：“将军，我们我们愿意跟随马群南迁，求将军饶命，给我们一条活路……”

有带，其余牧也纷纷跪伏在地，用生硬的胡语或是恐惧的眼神表示顺从。

求生的本能，最终压过了对陌生未来的恐惧，更何况，对于这些命如芥的牧而言，对胡羯帝国本就谈不上太多归属与忠诚。

很快，这一千多名牧便行动起来，依照命令开始驱赶庞大的马群，朝着塔拉原南边快速移动。

若在平，他们绝不敢如此粗地对待这些珍贵的马匹，但此刻是非常时期，更何况下达命令的是这些杀气腾腾的周军。

他们得到的指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将马群赶至大周边关！

按照凌川事先的代，这些牧若肯配合，便尽量一并带回云州，毕竟，骤然获得如此庞大数量的战马，仅凭云州原有马场的手根本无力照料。

这些经验丰富的牧，本身就是极有价值的‘战利品’，当然，若他们拒不配合，为了杜绝后患和走漏消息，唯一的选择便是就地格杀。

两万余匹骏马汇聚成的洪流，迎着初升的朝阳，开始奔腾在塔拉原之上。

万蹄叩击大地，发出沉闷而持续的隆隆巨响，仿佛整片原都在随之震颤，场面恢宏而壮观。

陈谓行率领一千斥候营将士，监督并协助这一千多牧驱赶马群，如此庞大的队伍，行进速度注定快不了。

幸而这些牧经验极其丰富，懂得如何引导和控制马群流向，若非有他们，仅凭陈谓行的一千斥候，效率将会更低，混也将难以避免。

与此同时，凌川命令纪天禄将他手下那支最为锐的斥候小队全部洒了出去，像一张无形的网散向北方，他们的任务是时刻紧盯金雀谷方向那五千胡羯骑兵的一切动静。

此外，凌川命令赵襄的一千重骑与柳衡的一千轻骑合兵一处，在马群后方三十里外梯次展开，构筑起一道移动的防线。

他们的使命是，若敌军追兵迫近，便进行坚决的阻击，为马群南迁争取宝贵时间。

凌川心知肚明，塔拉马场被袭的消息绝无可能长时间隐瞒，金雀谷的五千敌军发现异常只是时间问题，他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对方发现得晚一些。

全歼那五千骑兵，这个念凌川并非没有动过，但绝不可能是主动出击。

且不说在开阔的原地带与胡羯主力骑兵正面锋，云州军本就处于劣势。

更重要的是，那五千骑兵驻地距离胡羯北方重镇斡拏城仅有五十里，一旦与之陷缠斗，势必惊动斡拏城的大胡羯主力，届时，想全身而退根本不可能。

此次突袭塔拉马场，本身就是一次虎的冒险。

虽夜间奇袭得手，但此地仍处于胡羯防线纵，若不尽快撤离，随时可能被闻讯赶来的其他胡羯部队合围。

时间！

此刻凌川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南撤队伍中，凌川让亲兵医官小心地将朝鲁腿上的箭镞取出，并为其敷上金疮药仔细包扎。

此现在还有大用，关乎能否顺利拖延追兵，绝不能让其因伤重而死。

随后，凌川策马来到被缚于马背、面色苍白的朝鲁身旁，语气平淡地开：“问你几个问题！”

朝鲁虚弱地抬眼看了看他，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的苦笑：“凌将军不必白费唇舌了，我朝鲁虽被你所俘，却还未曾丢掉军的底线与傲骨！”

“这一点，从你明知必死，仍敢提刀向我冲杀时，我便已清楚！”凌川点了点，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认可。

紧接着，凌川目光转向一旁同样被缚双手、安置在马背上的那名少，问道：“她的身份，想必极不一般吧？否则，也不值得你舍弃麾下两千锐，甚至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也要将她送出去！”

听闻此言，朝鲁眼中猛地闪过一抹极大的惊愕与难以置信，他脱反问：“你……你出动如此大军发动夜袭，竟不知她是谁？”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凌川也为之一愣，随即嘴角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色：“莫非在你们胡羯眼中，我凌川就是个贪花好色之徒？为了一个，我便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劳师远征？”

朝鲁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他实在想不通，忍着伤痛试探问道：“那你，为何出兵夜袭？”

凌川看着他，反问道：“你率部驻守于此，首要任务又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