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刘武那个废物是你所杀，之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有动你，是因为我在观察，你能否为我所用，甚至不惜借用胡羯的力量，试图把你绝境，然后再拉你上岸！可最终发现，你跟我们不是一路，非但不能为我所用，反而极有可能成为将来的大敌，所以，你必须死！”

说到这里，章绩眼神中的杀机猛然闪现。

凌川则是神色平静地看着他，问道：“你就这么确定能杀得了我？”

章绩胸有成竹，说道：“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又怎么可能把这些秘密告诉你？”

“也对！”凌川点了点，继续说道：“为了杀我，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不惜用十年培养的根基为诱饵，把我引到这里来！”

章绩笑着摇了摇，“只要能杀你，付出再大的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章绩指了指门外，说道：“更何况，这些都是组织的外围成员，随时都能舍弃，眼下就是他们献身的时机！”

“没想到我在你心里的分量这么重！”凌川苦笑一声，问道：“你花这么大心思等我，现在我来了，你还在等什么？”

章绩缓缓起身，将手中茶杯猛然掷出。

“砰……”

一声脆响，茶杯应声而碎，章绩也迅速后退几步。

霎时间，楼上窗、走道和楼梯不断传来空声，只不过，预料中箭雨齐下，将凌川成刺猬的画面并未发生。

紧接着一声声闷哼与惨叫自楼上传来，仅片刻间，被安排在楼上那仅存的这二十多名护卫连反抗之力都没有，便被轻松掉。

他们到死也想不明白，凌川的是如何悄无声息潜酒楼之中的，更不明白他们手中那把只需手指轻轻一扣便能出短箭的是什么东西。

顷刻间，所有的窗和楼道全部换成了凌川的，只见一把把重新换上弩匣的匣子弩从窗伸了出来，对准章绩等。

章绩脸色巨变，他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罗蒙更是第一时间拔出了腰间的战刀，迅速挡在章绩跟前。

然而，凌川依旧正襟危坐，甚至还气定神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你的是怎么进来的？”罗蒙用手中战刀指着凌川，厉声问道。

凌川淡然饮茶，并未回答他，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另一边，纪天禄从楼梯走了下来，抱怨道：“将军，搞半天，就这种货色？”

此言一出，让罗蒙顿时一怒，不过想到自己的被对方不费吹灰之力便团灭，他根本无法反驳。

这一次，凌川可不仅仅是带着亲兵队前来，还将纪天禄的斥候队也派了过来。

“不错，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章绩冷笑一声，说道：“我真是没想到，你竟能凭一千军起家，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在你见到卢恽筹之前杀了你！”

“世上灵丹妙药千万种，唯独没有后悔药！”凌川淡笑着回应道。

反观章绩，脸上已经没有之前的那份淡定从容，只有冷的杀意。

“凌川，你未免高兴得太早了，真以为你赢定了吗？”

“你莫非还在寄希望于那一千私军？”凌川抬起眼皮看着他，淡笑着问道。

此言一出，宛如一道惊雷在章绩的脑海中炸响，一强烈的不安席卷全身。

“你，你怎么会知道？”章绩失声喝问道，显然，此时的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绪。

章绩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如此隐秘的计划，凌川怎么可能知道？

“你真以为我是被仇恨冲昏了脑？”凌川淡然一笑，说道：“我既然敢来，又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呢？”

……

半个时辰前，一支兵甲良的轻骑出现在云陵县以南的官道上，他们虽身着北疆边军的上好铠甲，但却没有竖旗，领之身形魁梧，三角眼中闪烁着狠毒辣的光芒，宛如一夜间出来觅食的狼王，而身后跟着的一千士卒皆为狼崽。

“时间差不多了！准备行动！”领之沉声说道：“记住，得手之后迅速撤离，千万不可久留，以免被云陵县的守军缠上！”

“放心吧儿，兄弟们的战刀早已饥渴难耐，也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锐了！”身后一名手持弯弓的男子冷笑道。

“出发！”

一千骑迅速出发，直奔云陵县城而去。

此地距离云陵县城不到十里，而且，云陵县城只有北面有城门，南边别说城门，连守军都没有，他们此行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城。

云陵县城南三里处有一片坟地，埋葬的十年前战死的八百云陵县守军。

当年，胡羯自黑山峡谷突袭老龙，关之后一路烧杀屠戮，兵锋直指云陵县，欲从这里南下直取中原。

只可惜，他们遇到了世代将门出身的王兼。

王兼并非云陵县守将，而是北疆云州军副将，他原本在广陵老家为父守孝，得知北疆战火重燃，胡羯大军关而的消息，其母让他披甲赴边。

‘咱们王家世代忠烈，只有战死边关的王家儿郎，没有贪生怕死的懦夫！’

这是王兼母亲临行前告诉他的话，很显然，母亲要他在忠与孝之间选择前者。

王兼一路马不停蹄赶往北疆，可当他来到云陵县的时候，敌军已经兵临城下，戍守云岚县的校尉见状，正欲开城献降。

然而，王兼却直接拔刀，将那名校尉斩于城墙之上。

‘谁再言献降，我王兼力斩不饶，贪生怕死的，留下兵甲给我滚，若是还有点血，就留下来随我一起死守云陵县！’

王兼的举动当场震住了那些想要献降之，同时，也感染了不少士兵，最终王兼带领一千云陵守军，抗住了胡羯守军三猛攻，等北疆援军赶到之际，八百守军只剩下不足两百。

至于王兼，则是在第三清晨，率领一支小队出城与敌军厮杀，最终血溅沙场。

并非他有勇无谋，而是当时的况若不出城杀敌的话，敌军能一点点将城墙拆掉。

最终，战死的王兼与八百余云陵守军便埋在城南三里之处，哪怕是过去了十多年，依旧时常有前去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