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架在脖子上战刀传来的寒意，曹正内心也是一片冰凉。

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全面落空了，不出意外的话，儿子曹巡在狼烽的行动也已经失败了。

他满脸的不甘，内心更是充满了疑惑，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陈暻垚，问道：“我很想知道，你是如何识我的计划？”

陈暻垚淡漠回答道：“不是我，是凌川！”

曹正移动目光看向凌川，后者只是淡淡一笑，回应道：“我说我是猜的，你信吗？”

“不可能，我的计划如此隐秘，除了身边的亲信没有知道，你绝不可能猜得到！”

凌川看着他，笑问道：“很隐秘吗？那我就跟你盘点一下，你都犯了哪些错误。”

“首先是几前狼烽外隐秘小道上出现了胡羯斥候，要知道，这条小路，胡羯是不知道的，除非有给他们提供消息！”

“然后是，胡羯大军这个时候出兵攻打狼烽，这更加不符合常理，再结合之前出现的斥候，不得不让联想到狼烽有通敌！”

“老实说，这两，我与校尉大在诸位标长身边都安了眼线，结果，就在当晚，便有看到你的出关！”凌川继续说道。

“不可能，我的如此谨慎，不可能有看到！”曹正依然不相信。

“你做得确实很隐秘，想要瞒过其他并不难，但是想要瞒过你甲标，却并不现实！”

曹正一愣，他已经听出来，是自己手下的泄露了消息。

“是谁？”曹正怒声问道。

凌川原本并不想露对方的身份，可他没想到一道身影却主动站了出来。

“是我！”

说话的不是别，正是余生！

看到他，曹正目眦欲裂，咬牙说道：“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杀了你！”

当因为余生没有为曹巡作证，结果被狠狠揍了一顿，他没想到正是此坏了自己的大事。

事实上，当陈暻垚与凌川有了猜测之后，陈暻垚便选定余生来监视曹正父子，当晚，余生原本是准备将消息禀告陈暻垚的，没曾想在途中正好遇到了回营的凌川，便将消息告知了他。

“老子认栽，要杀要剐赶紧的！”事到如今，曹正也知道多说无益。

陈暻垚走上前来，从凌川手中拿过那把匕首，缓步走到曹正面前。

“念在多年同袍的份上，我给你个痛快！”陈暻垚话音刚落，手中匕首直接刺他的心。

“嗤……”

鲜血迸溅而出，曹正双眼猛然瞪大，随即便倒地气绝。

夜，狼烽大雪纷飞。

查尔亲率一千名胡羯兵，矗立在关外三里的风雪之中。

他们在等，等狼烽传来的信号。

查尔立马前方，遥望着狼烽方向，除了漫天飞舞的风雪，他什么都看不到。

“什么时辰了？”查尔问道。

尽管他们这支马背上的民族长期与风雪为伴，但如此寒冷的天气，在风雪中待久了，士兵和战马依然承受不住。

“快到子时了！”身旁的副将看了看马蹄沙漏，回道。

“察，你确定此可靠？”查尔看向另一边的小胡子男。

察那两撇胡子已经被冻成了冰锥，颤抖着说道：“应该可靠，毕竟他此前在心中表露，陈暻垚对他各种打压！”

“如果子时三刻收不到信号，我就取你的脑袋！”查尔的声音宛如这漫天风雪，冰冷刺骨。

察脊背生寒，他现在只希望曹正不要耍他，准时发出信号。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曹正与他们约定的时间就要过去，察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此时，远处的狼烽上空，亮起一抹烟火，虽然被漫天风雪遮挡，但依旧隐约可见。

“将军快看，信号，狼烽传来信号了！”

察激动得快要跳起来，因为信号出现，也就意味着他的项上保住了。

查尔的脸上也浮现出冰冷的笑容，只见他拔出腰间弯刀，高高举起，“所有听令，直奔狼烽！”

地上厚厚的积雪减缓了行军速度，同时，也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马蹄声。

三里路程，对于骑兵而言，不过是片刻间的事。

当查尔带来到狼烽城下，发现城墙上静悄悄一片，看不到半个影，同时，下方的两扇城门大大敞开。

“成了，曹正果然得手了！”察激动地说道。

“杀进去，粮食、银子、都是我们的！”查尔大喝一声，一马当先杀城门。

后方，一众胡骑如长蛇，生怕落于后而捞不到军功。

穿过城门进瓮城，发现，整座瓮城依旧是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影，只有雪花簌簌飘落的声音，仿佛这就是一座空城。

这让查尔内心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可狼烽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这些年来，为了夺下狼烽，他们损失了不知道多少马，这是他们第一次进狼烽的城内，岂会轻易放弃？

瓮城并不大，四五百便塞得满满的，黑压压一片。

这种极致的安静，让查尔感受到了一丝压抑的气氛。

正当他准备下令，让手下进城的时候，瓮城上方响起成片的呐喊声，四周的城墙上方忽然亮起了大量火把。

刹那间，黑压压的瓮城便被照亮，一起被照亮的，还有胡羯那一张张惊恐的脸庞！

“不好，快撤！”查尔顿时一惊，他立马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果断下令撤退。

“轰隆隆……”

就在这时，城门正上方落下大量的滚石，当场将下方的数十名胡羯士兵砸死，不仅如此，那些动辄数百斤的巨石与滚木直接堵死了城门。

“查尔，我等你多时了！”

一道爽朗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只见身披铠甲的陈暻垚出现在城墙之上。

查尔顿时一惊，他与陈暻垚手虽然不多，但也都认识彼此。

“陈暻垚，你卑鄙！”查尔怒目而视。

“正所谓兵不厌诈，你想与曹正里应外合，难道我就不能瓮中捉鳖吗？”陈暻垚话音刚落，一具被绑着双手的尸体被推了下去，吊在瓮城的城墙上。

那尸体不是别，正是他们寄希望打开城门的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