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云层时，沈青芜已经坐在灵木椅上，在芜园中央铺开了云岚宗的山门舆图。

林梦冉刚将最后一道聚灵符文刻进椅扶手，木屑还沾在她的指尖。见沈青芜正用朱砂笔在舆图上圈点，她连忙递过温热的灵参汤：“青芜，先垫垫身子。“

沈青芜也没抬，朱砂笔在“西峰地脉节点“处重重画了个圈：“让三队弟子带净化符去西峰，那里的地脉波动最异常。“她顿了顿，笔尖转向舆图边缘，“再派两队去后山禁地，上次清理时漏了那里的溶。“

梦冉接过舆图时，指尖触到纸面的褶皱——那是昨夜沈青芜昏迷时，无意识攥出来的痕迹。她喉间发紧，却只应了声“是“，转身要走时，被沈青芜叫住。

“椅很稳。“沈青芜的目光落在扶手上泛着微光的符文上，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比我年轻时练剑的木桩还稳。“

林梦冉的脸腾地红了，手忙脚地擦掉指尖的木屑：“我......我也是第一次做这个。“

“做得很好。“沈青芜转动椅，碾过青地时，扶手的符文亮起，竟带起一阵微风，将周围的生息之力往她身上拢，“扶手上的符文，是用你的血拓的？“

林梦冉的脚步顿住，背对着她点点。昨夜刻最后一道符文时，指尖被凿子划开，血珠滴在木上，竟与符文融成了一体。她本想瞒着，却没料到沈青芜如此敏锐。

“傻子。“沈青芜的声音里带着暖意，“生息之力最忌血损耗，下次不许这样。“

林梦冉转身时，眼眶又红了：“可这样你调动灵力时，符文能......“

“我知道。“沈青芜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但云岚宗需要你，完好无损的你。“

这时，阿无抱着一摞净化符跑过来，小脸蛋红扑扑的：“姐姐，符纸都裁好了！“他踮起脚，把符纸放在椅侧面的木格里，眼睛突然瞪得溜圆，“姐姐的腿......“

沈青芜低，见裤管下露出的皮肤泛着青黑，像是结了层薄冰。昨夜裂缝里的雾气虽被压制，却让膝盖的黑纹透出了些。她若无其事地扯了扯裤管：“阿无帮姐姐把镇魂牌碎片再捂热点，好不好？“

阿无立刻把衣襟里的碎片掏出来，双手捧着贴在她的膝盖上。金色的微光透过孩子的掌心渗出来，沈青芜感觉到那熟悉的暖意，连带着椅扶手的符文都亮了几分。

“长老！“一名弟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举着块黑黢黢的石，“西峰发现这个！嵌在地脉节点上，掰都掰不下来！“

沈青芜让弟子把石放在舆图旁。石约莫拳大小，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小孔，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腥甜——和昨夜裂缝里的雾气气味一模一样。

“用生息之力试试。“她示意林梦冉动手。

林梦冉指尖凝起绿光，按在石上。只见石表面的小孔突然出细如发丝的黑雾，绿光触到黑雾便“滋滋“作响，竟被蚀出几个小。

“这东西能吞噬生息之力。“林梦冉收回手，指尖已经泛红，“比之前的魔气厉害多了。“

沈青芜转动椅靠近石，指尖悬在上方未敢触碰。她能感觉到石里藏着微弱的搏动，像某种生物的心脏在跳。而膝盖里的黑影，正随着这搏动轻轻震颤，像是在呼应。

“不是石。“她忽然开，声音凝重，“是虫卵。“

林梦冉和阿无同时倒吸一凉气。

“祭坛核心的魔气，本质是吞噬灵气的邪物。“沈青芜指尖的绿光缓缓旋转，却始终与石保持着一寸距离，“它被打散后，很可能分裂成了无数这样的虫卵，藏在地脉处。“

她的目光扫过舆图上的地脉走向，忽然明白了什么：“昨夜的裂缝不是偶然，是虫卵在往外钻。它们需要地脉的灵气孵化，一旦壳......“

“整个云岚宗的地脉都会被啃空！“林梦冉的声音发颤。

沈青芜没有接话，只是转动椅到芜园边缘。那里的护山大阵光壁还带着裂纹，阳光穿过裂纹时，能看到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光点——那是尚未散尽的魔气残留。

“把所有弟子分成三队。“她忽然开，声音清晰而冷静，“一队守地脉节点，用生息之力筑成屏障，不许虫卵靠近；二队去库房取万年玄冰，将发现的虫卵冰封；三队随我去后山禁地，那里的溶连通着主峰地脉，最可能藏着虫卵的巢。“

林梦冉愣住：“青芜你不能去！后山的魔气残留最浓，你的腿......“

“我的腿怎么了？“沈青芜转动椅，正对着她，目光清亮，“椅能碾过青地，就能碾过禁地的碎石路。何况......“她拍了拍扶手的符文，“有这聚灵阵在，怕什么？“

她的语气轻松，林梦冉却看到她按在扶手上的指节微微泛白。昨夜膝盖的剧痛还历历在目，谁都知道这趟去禁地有多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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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代你去！“林梦冉单膝跪地，“保证把所有虫卵都带回来！“

“起来。“沈青芜的声音沉了沉，“地脉走向只有我最清楚，虫卵的巢藏在什么地方，你们辨不出来。“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我坐在椅上，正好能集中神感应地脉，比你们更合适。“

阿无突然抱住她的腰：“我也去！我的镇魂牌能保护姐姐！“

沈青芜摸了摸孩子的，目光转向林梦冉：“让弟子们带足生息丹，半个时辰后在山门集合。“

林梦冉咬了咬唇，终是应了声“是“。转身安排任务时，她悄悄塞给阿无一个锦囊：“这里面是生息做的药，遇到黑雾就撒，能挡一挡。“

半个时辰后，山门已聚集了三十名弟子。每个都背着装满净化符的行囊，腰间挂着生息丹的瓷瓶。看到沈青芜的灵木椅，有弟子下意识地别过脸，眼眶泛红——谁都记得，这位长老曾是云岚宗最擅长轻功的，踏雪无痕，追星逐月。

“都抬着。“沈青芜的声音透过聚灵阵的微光传开来，“我坐椅，不是因为垮了，是因为......“她转动椅在空地上转了个圈，扶手的符文划出漂亮的绿光，“这样能让生息之力运转得更稳，明白吗？“

弟子们愣了愣，随即发出低低的笑声。有几个年轻弟子甚至吹了声哨，喊着“长老说得是“。气氛瞬间松快了许多，连晨光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出发。“沈青芜一声令下，椅率先碾过山门的碎石路。林梦冉推着椅，阿无攥着镇魂牌跑在侧面，弟子们紧随其后，脚步声在山谷里回。

后山禁地的藏在一片瀑布后。水汽氤氲中，能看到盘旋着淡淡的黑雾。沈青芜让弟子们在外围布下净化阵，自己则转动椅穿过瀑布，停在。

“这里的地脉搏动很弱。“她闭上眼睛，指尖搭在椅扶手上，“虫卵应该在最处的溶里。“

林梦冉抽出断剑：“我先去探路。“

“不用。“沈青芜睁开眼，目光落在壁的水渍上，“你看那些水痕。“

众凑近了才发现，壁的水渍泛着淡淡的黑，正顺着岩石的缝隙往下渗。而水渍汇聚的方向，正是溶处。

“跟着水痕走。“沈青芜转动椅往里去，“注意脚下，虫卵可能藏在石缝里。“

溶里暗湿，只有椅扶手的绿光和弟子们的火把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