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院门之处，韦康多少有些忍不住，轻声说道：『父亲大……』

韦端摆摆手，『等会再说。』

这一段的时间，韦端也是在不停思索着，原本他认为骠骑将军斐潜已经跟脚稳固，不可动摇，但是没有想到斐潜竟然还要折腾？说句实话，有时候韦端真看不明白，如果以斐潜只能，当下之龄，只要稳稳经营十年，不，或许只要五年，再来推行陇右之事怕是连兵卒都不用动，直接派几个小吏，或是狱卒，便是可以拿下！

梳洗沐浴之后，又是吃了一些点心，韦端坐在书房之中，一边等着发，一边看着幽幽的夜色，久久不动。

韦康陪坐在一旁，看一眼韦端，然后垂下眼，过了片刻又是抬，再看一眼。

『想说什么就说！』韦端咔哒一声将笔放下，略微带出了一些烦躁。这个烦躁不是针对韦康，而是针对当下的局势。

韦端之前觉得，如果他是斐潜，便会在荆州之战的时候，就一鼓作气直接扑杀曹，然后稳定中原，直接问鼎天下！

可是偏偏斐潜没有这么做……

然后，等斐潜收兵回来，带回了大量的荆州流民之后，韦端又认为斐潜可能想着是稳扎稳打，以横对纵的心思，先让山东内部自我消耗之后，再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终的胜利。

可是随后斐潜又到了河东搅合一波，还没回来又是陇西陇右发生了叛……

斐潜明便是会回到长安来了。

那么局势还会产生什么新的变化？

韦端看不懂，不明白，越是不懂不明白，这个心中便是越发的烦躁，在外面的时候多少还有些分寸，忍着，但是在自己的书房之内，就难免有些散发了出来，气上也是略微重了一些。

『父亲大……』韦康有些迟疑。

韦康他知道他父亲也颇为疲惫，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让父亲好好歇息，但是这一段时间韦端都躲在参律院当中，即便是有书信或是仆从往返待，总归是不可能很详细，也不会假托他或是他物去说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因此当下韦端好不容易回来了，当然要问一问下一步的安排。

韦端吸了一气，再次说道：『没事，说罢。』

韦康点了点说道：『父亲大……这陇右之事，可否会蔓延关中？』

这不仅仅是韦康一个的担忧，也几乎是关中所有的担心。如果光是在陇西陇右，那么大抵上就只是骠骑将军的烦恼，但是如果牵扯到了关中，被羌洗劫，那么就不是什么开心的事了，便是成为了关中的灾难。

韦端沉吟了许久，然后说道：『眼下看来，八成不会。若是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

骠骑将军斐潜虽说现在看起来根基还不错，但是陇右之，也就等同于断了西域贸易往来，这样一来，不仅是会引起关中财货的问题，甚至会牵连到斐潜和其他地区的贸易，所以如果说短时间内能解决，当然问题不大，可是要是时间一长……

韦康眉眼动了动，『父亲大……那么……』

『少动那些心思！』韦端低声喝道，眉眼一立，『某不在府内，依旧是要严守院门，不得随意出，更不可能结狐朋，出妄言，害了全家！记住了没有？！』

韦康吓了一跳，连忙离席拜倒，连声称是。

韦端又是重重嘱咐了一遍，这才让韦康重新坐下。

看了看韦康尤有些莫名其妙，甚至多少有些懵懂的神，韦端叹息了一声，说道：『你先去外面看一圈，让仆从都站远一点……然后再回来……』

韦康怔了一下，然后站起，出门照做了，片刻之后回来说道：『按照父亲大的吩咐，让下都远离此地了……』

『来，坐。』韦端点了点，沉吟了一下，说道，『你知道我们家有水渠罢？一个进，然后一个出去……』

韦康点了点。

『这两个水渠的水……我都喝过……』韦端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不怎么好的事，然后表有些僵硬，『所以后来，我们府内就严禁往明渠之内丢杂物……违者重罚……』

韦康一愣。这个事他知道一点，但是知道得并不是很多，以为仅仅是韦端遵守『排秽令』而已。

『而且不光我喝过……』韦端伸了伸下，左右示意了一下，『但凡城中陵邑，有用这个水渠的，都喝过……在骠骑府上喝的……你没听说过这个事罢？这个事，嗯，我想其他也不会随意说这个事，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韦端缓缓说着，似乎鼻腔之内又有些当的气味萦绕，不免脸皮僵硬，表扭曲，『来，我今将此事告知于你，你觉得骠骑昔取府内明渠这两处之水，究竟是何用意？是想说一些什么？告诫我们什么？』

『……』韦康一时没有什么绪。

『排秽令在此事之前，还是在后？』韦端问道。

韦康回答，『在前。』

韦端点说道：『骠骑之举，何时不在前？那么排秽令在饮水之前，那么陇右之事，又是什么在前？』

『这个……』韦康愣住了。

『再回说水渠之事，骠骑让我们饮水渠之水，除了排秽令之外，你想想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韦端继续问道。

韦康思索了一下，『饮水思源？』这个方面的联想并不隐晦。

『何处为源？』韦端追问。

『骠骑……骠骑之处为源……』韦康不是很确定的回答道。

韦端点了点，『嗯，对了一半罢。剩下一半你自己有空再去想……我再问你，除了这饮水思源之外，骠骑还有没有其他的意思？』

『其他的意思？』韦康皱起眉。

韦端嗯了一声，『至少还有三个。』

『这……』韦康眨几下眼，『父亲大……能不能……给点提示……』

韦端叹了气，『当时我也不是全数都推测出来了，也是在事后慢慢推演，方得出的结论……首先，这城中陵邑的明渠，都是相互通达的罢？不说其他，从我们府内出来，往下不远，便是李氏之府……这一点，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韦康琢磨着，然后说道：『……相互勾连？哦，明白了，荣辱一体！』

韦端点了点，然后伸出了手掌，手心朝上，『对了……但是另外一面的意思呢？』韦端将手心翻转到了下面，露出手背来，看着韦康，『这荣辱一体的背面啊……就是连坐！荣辱只是掉脸皮，连坐就是要命！』

韦康不由得一惊。『骠骑……真是此意？』

韦端斜了一眼韦康，『怎么，还指望旁都像是父母一样，不管做什么事都包庇于你？若是你被你那些狐朋狗友拖累了，你说冤枉，你觉得有会相信？你送出去那么多香囊，真有事，有几个会替你出辩解？』

这些时韦府闭门不出，韦端当然也看出韦康有些关不住的躁动心思，但是当下风云变幻，确实不是狐朋狗友起哄的时候，要不然都不知道那一天会被牵连……

『孩儿……孩儿知错了……』韦康低下了。

『趁着这段时间，你在家中也好好思索一下，那些该往，那些该断绝……』韦端摆摆手，继续说道，『你别以为隐匿一些，旁就不会知晓……我再问你，之前骠骑派在水渠当中取水，你见过么？府内有知道么？何，何时取的水？那么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