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是来求我啊，能一样么？

没错，说的就是你，黄老。

董仲舒天之说，一方面驱逐了从春秋战国时期的血缘宗教，使得其从国家宗教的位置上退下来，成为了地方士族的宗族体系，另外一方面打倒的，自然就是黄老。

黄老之学在西汉初，大体上还能属于国家宗教范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汉王朝的治国之策，但是汉武帝之后，黄老之学就失去了显赫地位，它的代表物淮南王刘安还落了个『谋叛逆，诛及宗族』的结局。

于是黄老之学无奈离开政治中心而向黄老养生术发展，走向了偶像化黄帝和老子的道路，形成了以修炼、养生为主导思想，辅佐神仙黄白之术等等手段的宗教体系，顺道还演化出方士一派，平里面清高得要死，实际上不得贴在皇帝身边，表示来求我啊，求了就给你个蛋，呃，给个丹吃吃……

所以斐潜非常清楚宗教应该一些什么事，像是张角三兄弟其实一开始就做的不错，只不过没有制约，然后脑发热了，觉得自己优势很大，然后F2一下，A了上去，最后打出了GG。

斐潜当下所建立的五方上帝宗教，不仅要解决和自然的矛盾，也要解决类社会自身的矛盾。和自然的矛盾很好理解，毕竟当下的自然界很多东西普通很难理解，即便是不谈自然的风雨雷电，就类在自然界当中生存产生出来的生老病死，都难以说明清晰，因此在一定程度上归于宗教，是类发展的一种必然选择。

至于类社会自身的矛盾么……

就像是当下。

『谯祭酒……』斐潜示意谯并就坐，而诸葛亮则是像是小秘书一样站在斐潜身后，『今岁天时异常，寒暑紊，不知可有说法？』

谯并一愣，旋即眼珠子定在了斐潜脸上，『主公之意……这五方上帝，要有个说法？』

斐潜微笑着点，『当然要有个说法……』

『唯，唯！』谯并连连点，满脸的笑，『只是这「法」，要如何说啊……』

斐潜却没有直接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说道：『祭酒主持有方，届时定然有赏……今偶得闲暇，来此一观，心愿已足……若有何事，祭酒可至将军府……』

开什么玩笑，什么都由某来说，还要你个谯并什么？

斐潜起身离开，谯并自然也无法阻拦，颠颠的又跟在后面，却被斐潜拦住，只是告诉谯并三天后要记得去将军府差，便带着一行往长安而回。

留下了几欲抓狂的谯并不提……

路上，斐潜看了看沉默着跟着的诸葛亮，说道：『孔明若有不解，不妨直言。』

『将军欲以五方上帝，以制地方？』诸葛亮说道。

『然也……』斐潜点了点，并没有否认这样的想法，『具体如何？可一并说来！』

『不过……』诸葛亮转看了一下赤帝宫的方向，『将军，这五方上帝，愚民尚可信之，若是……恐怕未得其效也……』

谯并相信所谓的『五方上帝』么？

呵呵。

那么关中士族大姓又有多少信奉五方上帝的？

自然也是呵呵。

反倒是在民间普通百姓层面，许多相信这个，并且虔诚者很多，所以诸葛亮说如果斐潜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制约士族，怕是没有什么效果。

『孔明所言不错……』斐潜点，并没有否认，却转而问道，『然何也？』

『这个……』诸葛亮愣了一下。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士族子弟，或者说比较上层一些的并不相信宗教的神鬼，百姓却相信？是因为愚昧？

显然不是，毕竟后世之中，也有些学富五车的，甚至也有一定地位的，然后要抢着跪在泥菩萨的脚下，企图让泥雕木像来庇护自己。这些学者官吏，愚昧么？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大多数都要明，要不然这些也爬不上去，但是为什么就会信了呢？

斐潜收了笑容，『无他，也……』

『？』诸葛亮睁大眼睛，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是这两个字。

斐潜点点，『有七六欲，自然就有晴圆缺，恐生惧死，无处可排解，便只得托付于神灵……故而，因而成事，做事先算……』

诸葛亮愕然，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像是没能完全明白……

……(?·??·?)??……

长安。

韦端家中。

后院之内，偏僻小亭，里外只有三，其余仆从都是被远远的支开。

『骠骑将军去了美阳？』

『赤帝宫？』

『欲之若何？』

斐潜带着诸葛亮，一大帮子自然行踪难以保密，很快消息就传开了。

尤其是旋涡的中心，在长安的韦端，作为关中士族的代表物，当然对于这些事更加的关心。

没办法，家中原本是打算培养孩子走两条路线的，一条自然是子承父业，另外一条就是走在世高的路线，名大家的模式。大儿子可以跟在韦端自己身后混资历，老二么，原先不是跟着所谓『书圣』学习么，当然，现青龙寺大论之后，这个圣那个圣的少了许多，但是也没关系，该吹还是会吹的……

但是谁能想到，老二的手废了，一条路说垮就给垮了。因此，在这样的况下，只有想办法在仕途上爬得更高了，而想要在仕途上获得更好收益，那么琢磨透彻骠骑将军斐潜的想法，就是眼下至关重要的事。

更何况，火热出炉的『贷令律』也是参律院新成果，虽然不是韦端为主导，而是那个姓裴的家伙搞的，但也是参律院的事啊，如何让韦端不上心？

『反正某已经下令，庄子之内，不得借贷了……』李园表示，这个事，老子跟着骠骑走。

韦端瞄了李园一眼，摇了摇，说道：『此令啊，其实……虚有其表……』

杜畿默然，并没有说话。

之前那个大赦事件，一开始的时候姓裴的家伙还以为挺容易，结果真着手的时候就觉得麻烦了，然后自然是死活拖着，借青龙寺士族子弟争论不一，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忙得要死，但是实际上拖着拖着也就拖黄了。而这一次，韦端也没想到这个『贷令之律』，姓裴的家伙会动作这么快……

之前以为还会像是大赦一样，又搞什么青龙寺讨论，一拖几个月……

不过现在想来，也能理解，毕竟大赦拖了那么久，现在若是又拖，怕是真的就是老寿星吃披萨，呃，砒霜，不是掉牙就是活腻了。

只不过作为研究律令的韦端，看到这个新的『贷令律』的时候，没有多费什么劲，就找到了其中的绽。

『绽？』李园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说道，『此时大有非常，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此事……即便是有绽，亦与某无关……』

杜畿点说道：『贤弟此言，乃持重也。更何况……若是这绽，乃有意为之……』

『嗯，啊？』韦端眼珠转了转，『有意为之？如此说来……』

这是骠骑将军斐潜又准备磨刀霍霍了？

这倒是也说得通，毕竟现在天时不佳，明显秋收可能有问题，所以找个肥的下手，当然也是一种办法，但是凡事都要讲究一些规矩么，所以先搞了这样的一条律令，那么到时候真要是有不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