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木炭，又用些铁丝，做成铁签，便可以烧烤了。

烤制食物来吃，自从上古就有的，但是烧烤的方式却一直都在变化。

“炙”字的出现，形象的画出了烧烤的美味，就是取在火上烤，而“脍炙”就是形容的文章像烤一样，根本让一接着一，停不下来！

“有兔斯首，炮之燔之。君子有酒，酌言献之。”春秋战国时期的们已经知道，光烤野兔已经落伍啦，必须要配上酒才够味。

到了汉代，已经出现了类似于后世烤牛羊串的那种长方形的装炭火的烤炉，也称之为“上林炉”，铁质的就相对大一点，也有陶质的，则是比较小一些，还会在左右两边加上两个把手，以便携带。

因此当下，斐潜只不过用铁丝代替竹木签子，然后多了些佐料来腌制羊而已，只不过吃这个事，在汉代还是属于比较高层的事，普通并不能随心所欲的大吃，多少也算是一种不错的享受了。

斐潜拿起了一根铁签子，看着铁签子上面串着的羊。原本白色的羊脂肪被烤成了金黄色，边缘微微有些焦黑，散发着诱的油脂香味，用牙齿扯下两块，香的油脂便在齿间和细的羊纤维混在在一起，组成了让垂涎的鲜美味道。

斐潜狼吞虎咽的咀嚼着，然后几便将一根铁签子上的羊块吃得净，随手将铁签子扔到了木盘当中，又抓了一根，一边吃着，一边对着一旁的蒙恕说道：“宽之，随意，随意，莫要客气。”

吃过了两三，伴随着大小羊下肚，又喝了几碗水酒，多少肚子里面就有些底数了，斐潜也就放缓了速度，端起了酒碗，对蒙恕说道：“宽之出山助某，不胜感激，且胜饮之！”

蒙恕举碗，一饮而尽，然后将酒碗放下，沉吟片刻之后，开门见山的说道：“某闻将军有‘老秦令’，可否一观？”

斐潜从怀里取出了那一块老秦令，让亲卫转给蒙恕观看。

蒙恕将手在身上衣袍使劲擦了擦，才小心翼翼的接过了老秦令，捧在手中仔细端详着。

斐潜一边慢悠悠啃着羊串，一边看着蒙恕脸上难以掩饰的神变幻，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昔晋献公立骊姬，生奚齐，后骊姬贼太子，太子缢于新城。姬遂谮重耳，重耳出奔，方得穆公之助，终成晋国百年霸业。”斐潜缓缓的说道，“如今可知，逃者生，缢者亡。然先秦之事，何其似也，若为其时，孰对孰错？”

晋献公是骊姬暗中搞鬼，陷害了太子申生，而秦国则是赵高指鹿为马，赐死了太子扶苏，虽然年代不同，但是其实非常相似，只不过晋献公还有个能力强一些的儿子重耳，再加上春秋时期环境还不像秦末那么的恶劣，所以重耳成为了春秋五霸。

太子申生是个悲剧的物，是骊姬谋诡计的牺牲品，同时也是他所信奉的观念的牺牲品，既已知道罪魁祸手是谁，却为所谓大义而不愿反抗，原本出逃本可以存活，却以自尽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扶苏也是如此。

这种悲剧的物多半只能在注重孝慈、仁义的社会环境当中才能找到，他们把自己所信奉的道德准则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宁可自己含冤而亡，也不让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损于应当忠孝的对象。站在他们的立场之上，绝对不可能想到以牙还牙、以恶报恶，剩下的就只有以牺牲自己来成全他。

这样的行为固然很可贵，但是其所付出的牺牲，却有一个值不值得的问题，实际上，他们都还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完全可以既避过陷害，使搞谋者得到应有的惩罚，又以此来表明对父王的忠诚。

蒙恕将老秦令奉还，长长的叹息一声，默然无言。严格讲起来，蒙氏当时也是如此，甚至当年的长城兵团也是在这样的思想下的牺牲品。

“灭秦者，非汉也，乃赵胡之辈。若无陈吴揭竿，亦有楚赵反叛，非蒙氏之过也！蒙氏隐山林之间，偿恩四百余年，足甚矣！”斐潜看着蒙恕，继续说道，“更何况，沧海桑田，世事变幻，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当今世渐起，邪逆当道，善而缢者不可取，愤而争者当有为，凡民有丧，扶服救之，挽天下之将倾，立万世之功业，吾辈自然当仁不让。不知宽之以为然否？”

不同的，自然要用不同的方法，像是钥匙开锁一样，用错了基本上就是无用功了，而对于蒙氏来说，和其他的自然不同，就是需要斐潜讲这样的先贤道理，这样的高度理念来解开原本的心结，来打蒙氏祖先留下的枷锁，给予他们的未来一个更强更好的理由和方向，才能让蒙氏一族，还有其代表的这些老秦遗真正的加进来。

所以斐潜才会说，秦汉之间并没有什么生死关系，让秦朝灭亡不是别，而是秦朝自己，是赵高胡亥等。

当然，蒙恕等的出现，其实也代表了蒙氏族思的一种苗和转变，斐潜的话语不过是助推一把而已。因此当斐潜讲完之后，蒙恕低着，思索了片刻之后，便离席而拜，说道：“将军此言，如黄钟大吕，振尘去埃，涤耳清心。恕受教，愿附将军麾下，征战沙场，建功立业。”

斐潜连忙上前扶起，然后一面再次勉励蒙恕，一面下令举办酒宴。这对于蕴职场规则的斐潜来说，举办酒宴自然一则为了庆祝之前的战功，二则也是为了让蒙恕更好的融团队，再者，斐潜同样也要借蒙恕展示一个态度，自然是要热热闹闹的办上一场才好。

就在此时，忽然有兵卒上前禀报，说是有关中派遣信使前来，呈上了一个火漆封住的竹简，斐潜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却不由得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