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桌席面，上菜也得安排不少手，幸亏主家派了几个丫鬟来帮忙，才分配地过来。

之前买来的盘子数量不够，沈云姝和大姑又去按着菜单添了不少青白瓷盘和瓷汤盆，今儿菜单里一道水煮牛，一道羹汤都要用大汤碗，还要补够小饭碗的数。

做这全包席面的生意就器具准备来说，一般就付不起这成本。

席面的菜本就合主家喜好，几道主打菜好吃又体面，这回特别受欢迎的是八宝葫芦鸭。上菜的时候，绑成葫芦造型的酱红色整鸭就引得席间一片惊奇。再稍稍讲解，听得制作如何繁琐，里馅料如何丰富，最后一碗酱汁淋在上，像琥珀一样透明晶亮，都有些不忍心下筷子。

羊排也很不错，这样的烹制手法不多见，又被沈云姝弄了西式的考究摆盘，用青酱在白瓷盘子上抹了纹路。烤得焦多汁的羊排，小孩子也能啃得动，配上中式青酱，也合大的味。这道菜上来不久就被消灭一空了。

最后一道豆腐羹上完，灶房里终于可以松气，只管把东西收一收。

每道菜还富余了一份，但她们是不吃的，掏出带来的馒啃一啃，顶个饿就行了，回去再说。

大致收拾一遍，众都坐着歇了一会，说说话。前宴席结束，就赶紧起身去收拾碗筷，桌椅擦净摞起来，等着田叔他们到了再运到车上。

开水早就备好，碗筷拿回来迅速过水冲洗收拾净。

沈云姝留心了下，一桌八十道菜，基本没有剩下，骨泔水也只倒出一小桶，看来菜品味道很合味。

其实这才是她们最大的优势，大姑对调味的把握非常准，最大程度地发挥了这些新鲜但不算高档食材的美味。

朱家夫送完客来结账，脸上喜气洋洋，说今儿客都夸菜色好，都是一回见，还好吃，还与她打听哪里请来的大厨。又说那道拔丝林檎果孩子们都喜欢极了，甚至不肯分给大尝。

朱夫满意了，结账也痛快。

十九桌总共五十七两银子，食材大部分是村里拿的，只猪和藕还有些用量少的佐料等是外买的，每桌花了约摸八百文。

再加上给田婶她们和老丁一五十文的工钱，大姑留在手里的能有四十两上下。

这个价钱差不多符合沈云姝的期望，大姑这手艺以后定然会越来越走俏，工钱不能定低了。

碗筷洗好，收拾妥当，已经接近未时末，田叔他们也到了，把桌椅碗筷锅具装车，确认没什么遗漏，就把东西送去了大姑家里。

工钱是沈云姝提前和田叔说好的，虽然签了契，可那针对的主要是村里的活计，外帮忙的就另算。

因为是长期的活，田叔就同意了。每五十个铜板揣在怀里，又约好下回帮忙的时间，沉甸甸喜滋滋地出城回村了。

有了这回经验，大姑和沈云姝心里就有了底，后十来桌的宴席应对起来也就从容了。

二月后半，天气正式开始回暖，早上地面也不上冻了，风吹在脸上也不刮得疼了，有了几分温柔的意思。沈云姝盘算着到了三月，只怕就得让田叔开始送冰进来，擀酥皮用了。

魏骁那母牛有了着落，但要好好地送过来，路上赶不得，起码还要近一个月。

倒是定山县那边有了好消息，魏骁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梁家老二主动分了家，把大姑一家三分出来另外立了户。

如今大姑在汴城有房产，也赋税，只要两地官府批准，就可以把户籍迁到汴城，之后再准备好大姑夫有关的证据，就可以申请立户了。

沈云姝她们搬到汴城时没有这么多手续，只拿了路引在官府登记，主要因为沧县距离汴城不远，户籍相通，赋税徭役也是归在一起。

不过这件事还是提醒了她们，也要把户籍迁过来，方便以后。官府那有魏家打招呼也肯定没问题。

魏骁办事牢靠动作快，沈老爹他们少不得又感慨称赞，让沈云姝写信的时候好好谢谢家。

沈云姝心里也感激他，不光笔上谢了，又另外给他做了些新点心。

恰好沈敦最近都在替沈老爹满城跑找种子果苗，前几天带回来一篮子金灿灿的橙子，还有几颗不知哪来的柚子。沈云姝大喜过望，难得地夸了他几句，用这些东西好好鼓捣了几样新点心。

橙子皮搓成碎屑和黄油酥皮做的法式点心香橙布列塔尼；糖渍橙条加老式油夹心的杏仁饼；咸最的香橙花椒曲奇；酸甜清新解腻的柚子酱加老式油夹心的红茶饼。

幸好这段时间沈敦去外买到不少牛，家里黄油终于存了点量，四样点心每种做了一斤多点。

用梅花木攒盒装了两份，一份给魏骁送去，一份则送去魏府给老夫和魏姠尝尝。放学后，段修文过来的时候也招待几块，剩下的则自家吃。

沈老爹见识算广的，也从没见过这样的点心。

那老式油，也叫什么白脱油，味有咸有甜，吃在嘴里像空气一样轻绵香软，香味浓郁，再配上橙子和柚子的柑橘香气，酸甜感，他一个从来吃不惯点心的，也十分惊艳。要不是数量少先紧着孩子们吃，他少不得也要再尝一块。

儿能想出做出这么多好东西，沈老爹欣慰之余又有些想法，夜里睡觉就和王氏商量。

“我瞧闺很喜欢鼓捣那窑炉做的点心，等咱们腾出手，母牛也有了，要不就给闺另置个小铺子，专门做这些，咱帮着她把生意立起来。以后就算她嫁了，这独门生意握在手里，什么时候都有底气。”

王氏先是意外，认真想了想后，倒觉得有道理。

“回问问闺的意见，她要愿意，咱肯定帮她置办。”

作为商户，虽不如前朝那般限制诸多，遭唾弃，但依旧排在社会末流。夫妻两预想中的未来婿大概率也是商户，最多就是家世清白但不富裕的读书家。闺手上有个挣钱的独门买卖，无论在哪家，都不用看脸色。

只是想到没两年闺就要嫁，夫妻俩一时心里空的不得劲，好半天才勉强睡着。

隔下晌卖完黄金盏，沈老爹准备和沈云姝说说这事，去外做席的大姑却匆匆忙忙地回来了，带来了惊的消息:

老宅那搬到汴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