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城作为河阳道的军事要城，与纥族的领地相隔不过百里。

去年年初朝廷与纥族议和，定下盟约，战事休止，并开放一月一次的互市，官方民间皆可易。互市的具体地点离凉城还有几十里路，且如今还不到子，沈云姝就打算去凉城的牛马行看看，会不会有那的东西流通过来。

纥族畜牧为主，牛羊众多，沈云姝苦牛不足久矣，如果能在这里买到十几只母牛，她的问题就能解决了。

凉城的牛马行很大，与汴城喜羊，养羊居多不同，这里还是牛马驴和骡子多些。而且临近年关，不少家把自家养的牲畜带来卖，好过个肥年，因此市场上也是一派热闹景象。

沈云姝心中急切，下了马车就往里冲，石玉赶紧跟上。

凉城音与汴城不同，沈云姝与几个卖牛的摊主比划了半天，还是靠着石玉充当翻译，才获得了想要的资讯。

结果却令她有些失望。

凉城养牛户不少，但母牛轻易是舍不得卖的。只有家里遇上急事或者母牛岁数大了，生不出小牛也不动活才会出手，大部分会养到老死再卖。

至于沈云姝想要的数量，对方一听更是连连摇。

养牛也是要花力心思，有成本的。

哪家能养得起十几母牛，那绝对是大户家。

这市场上是寻不到的。

就在沈云姝打算失望而归时，石玉替她去找了牛马行的管事打听了下。

那管事五六十岁，这里的牛马易都要经他的手过文书，见得多了。

听说沈云姝想买十几母牛，老管事呵呵笑道：

“小姑娘，这个数量只有直接跟纥族买，他们说不定能有。不过母牛在纥族也是宝贝嘞，不好弄哟。而且牛多了照料起来不容易，你还得找个有经验的才行哩！”

这么一说，沈云姝更是受打击。

本想着来这里会有所收获，没想到母牛竟然这么难买。

难道真的要她自己养？

那得好几年才能成气候吧？

石玉见她一脸失望，想了想道：“姑娘何不与将军商量？纥族王氏与将军关系匪浅，应该可以买到。”

沈云姝眼睛一亮。

对啊，她怎么忘了？她现在可是有正经的大靠山了！

“走，咱们回府！”

魏骁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石玉在门迎他。

“今天去了哪?”他将马鞭递过去，随问道。

“姑娘就去了一趟牛马行，其余时间都在府里。”石玉道，又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递给魏骁。

“将军，都在这了。分文未动。”

早上魏骁待了石玉，并给了他一千两的银票，让他跟着付账。却没想到沈云姝压根就没置办任何东西。

“牛马行？”

魏骁皱眉，又扫了眼那些银票。

“给吴管事吧。”

“是。”

绕过前厅衙署，魏骁走到正院，就看见门一道身影正在翘首等待，他素来冷峻的神色便染上一丝柔和。

“怎么站在这里？冷风吹多了，小心生病。”

说着，他自然地牵起沈云姝的手捂在掌心，感受到她的手还算温热，才放心。

“我才站一会，没事的。你饿不饿，我特意让厨房做了好吃的，一起再吃一点？”沈云姝眨着眼望着他。

“好。”魏骁今特意找借推了宴席，就是为了回来陪她用饭。

两在桌边坐下，魏骁便让下摆饭，东西一端上来，一油脂和香料的混合香味就弥漫了整个屋子。

“你又想什么新点子了？”

魏骁看着盘子里一片片金黄色薄片，就知道定是沈云姝出的新主意。

“山药脆片。把山药蒸熟，捣成泥，再压得薄薄地，切成小片后下油锅炸，最后撒上调料。尝尝，应该很不错。”沈云姝道。

她一次来，身份又微妙，在这府里不熟悉，还是借着石玉的面子让厨房做了几样菜。还好厨房管事手艺不错，她讲个流程就能做个差不离，最后对她贡献了几道菜谱还有点不好意思。

这山药脆片就是山药做的薯片。

炸得金黄酥脆，撒上一点盐和孜然就非常好吃。

一锅由整个厨房帮着试吃，都震惊地说不出话，最后连碗里的碎渣都被抢着消灭了。

这会端来的山药片也是刚出锅的，是感最好的时候，显然魏骁也很喜欢，连吃了几片。

“赏。”

端菜来的两个厨房伙计连忙喜滋滋地跪下谢恩。

接着，下们又端来了一个锅子，锅里是一盆白色浓稠的汤。

“这是粥底火锅，用米汤贝熬的。听石玉说你这几天都在外面应酬，顿顿大鱼大定是腻了，不如做点清淡的吃。”

沈云姝说话间，丫鬟们端来了几个碟子，围了锅子一圈。

有片的极薄的鱼片，牛和羊，一碟子剥好的虾仁，青笋片，一碟泡发好的鲍鱼切片，一碟子金黄的豆腐皮。

算不上多豪奢，荤素搭配，两个吃正好。

魏骁确实这几天宴席吃的腻歪，这满桌子清清淡淡的却激起了他的胃。

米汤用的米一半是舂碎了的，溶在米汤里，让整个汤都变得浓稠，可以更好地裹在涮过的菜上，增一丝鲜甜。

一顿饭吃完，又把剩下的米倒进去煮了粥，撒上碎芹，滴两滴虾熬的虾油，魏骁喝了三碗才停。

待收拾了碗筷，两移步茶室，魏骁一手撑着，看向对面殷勤给他倒茶的，弯唇道：

“这回又有什么事？说吧。”

“什么都逃不过节度使大的眼睛，您真是目光如炬，若观火。”

沈云姝拍了句马，就把想买母牛的事说了。

“...实在不行，刚出生的小母牛也成，大不了带回去慢慢养。”

“嗯，这事虽有些麻烦，却也不是办不成。”魏骁见对面姑娘已经喜形于色，食指敲了敲桌面，“可于我有何好处？到时候你忙着挣钱，又将我丢到脑后。我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沈云姝忙道：“怎么会？之前不是铺子里手不够，我走不开么？如今我爹回来了，有他老家看着，再招几个可靠的手，不用我事事过问。我肯定有时间找你！”

“再说了，我这出身是改不了了，只能多挣点钱，越多越好，和你的差距也能缩小一点点。”

魏骁心中微动。

“我没有嫌弃过你的门第。”

“我现在知道了，但别不会这么想。至少让我努力一下，和你站在一起的时候，更相配一点。”

沈云姝话音落下，就被带进了一个坚实的怀里。

“你若这么说，我倒不好拒绝了。但你要答应我，将来不许再因为这个理由，临阵脱逃。”魏骁圈住她，在她耳边道。

耳朵被吹得热热的，沈云姝忍不住缩了缩身子，一面点了点。

“只要你能坚持的住，我肯定也行。反正你吃的亏多一点。”

魏骁轻笑一声，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真是狡猾。”

买牛的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