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二十点四十五分，中心警署的停车场里喊车鸣，热火朝天。

所有警车都被搁置在一边，警察们邀朋唤友坐自己的私家车上路，表兴奋的好像是去逛红夜店一般。

在场除了陈高这个体制外的另类，绝大部分警察工作时都带着无形的镣铐跳舞。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有一天，不用亮明身份不用紧张兮兮不用遵守制度，可以去黑帮地界胡搞瞎搞七搞八搞。

扳手帮向来行事横行无忌，麻烦的是还有律师保驾护航。警察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不少警察还吃过亏，要么被投诉要么被枪击，现在有机会新仇旧恨一起算，警察们的感受实在是……太爽了。

二十一点，二十几辆各式汽车陆续开出警署门。

或家用或越野，或长或短，男士车士车鱼贯而出。这一幕，没有警察出任务随时准备带走几条小命的肃杀之意，反倒有工厂集体到点下班的烟火气。

王强拿着对讲机坐在自家商务车里，调度着车队的速度和间隔，他们的第一目的地是扳手帮所在街道附近，到位后待机而动。

出于下位置的考虑，茱莉娅、琼斯没有担任此次擦边行动的指挥，而异常管理局只要发现灵异现象便能将此次行动自圆其说，所以王强变成了“临时工”。

“车速度控制在30英里每小时，跑那么快嘛？去看小姐姐吗？不许开远光灯，不许摁喇叭，保持低调！”王强手持对讲机，严肃凶戾。

“收到，收到，低调。”

“间隔拉远一些，两车之间相隔至少15米，第二辆车，贴这么近是要去开房吗？”

“咳咳，我们都是男的，队长。”

“那就更可怕了！各车警员注意，再次检查电击枪，尽量用非致命武器。”

“王队真是仁慈，万一对方先开枪呢？电击枪可打不远。”

“仁慈个，今晚没收拾残局，真打死也就算了，没打死叫救护车来才麻烦。”

“明白了，要么不开枪要么就多打十几枪，是这意思吧？”

“哪个聪明的机灵鬼在说话？请保持通讯频道畅通，呃呃，我什么也没听见。”

玲姐拉了拉同坐在后排的梅格胳膊，忐忑不安的轻声道：“小陈一个去打前站是不是太托大了，打鬼他是厉害可那是黑帮老巢，茫茫多的黑粗壮。又长这么帅，万一被抓住后……后果不堪设想。”

“嗯，他也算我们异常管理局的局了，就这么被摧残成残花败柳是有点太可惜。不过，玲姐您的担心是多余的。”梅格微微抬眼神空，似乎陷了回忆中。

“哦，怎么说？”玲姐眼中八卦的光芒熊熊燃烧，移了移滚圆的部靠近梅格。

“记得两个月前，伍德森警长半夜打电话给我，说越南帮有十个帮派成员被杀现场有灵异现象。我到了后机器测出有怨灵能量场和圣洁气息互相织，当时我百思不得其解。”

梅格略顿了顿，“后来我在禁忌之地见识了陈的圣器菜刀，又发现他装怨灵的墨水瓶，玲姐，想到什么了？”

“是小陈！为什么呢？看他斯斯文文的不像穷凶极恶之。”玲姐顿时花容失色。

“我最近和赛琳娜警聊天时旁敲侧击得知，在葬礼的当天晚上，撞死陈爸爸的司机同样被撞死，第二天不知为何越南帮一群骨在老大的办公室里相互对死光光，明白了吧。”梅格面色凝重道。

“懂了，越南帮的对？不是他动的手？”

“嗯，看上去没有外参与。”

“看上去？”

“是，现场没有可疑的脚印、指纹、目击者，什么证据都没有。偏偏其中一具刚死的尸体发生鬼变，又有圣器和怨灵的能量场在，不得不让我怀疑……”

“明白了，一切都太巧了，除了小陈，天使城近期根本没有拥有圣器的天才出世！不是他还能是谁，何况还有血海仇。”

玲姐紧皱眉，看了眼还在朝对讲机大呼小叫的王强，心中犹豫要不要说。

前座莫叔转过来，意味长一笑：“小玲，你以为听过梅格汇报的王队会没猜到？”

“王队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梅格压低声音问道。

“是啊，老王也没和我谈过这事。”玲姐锁眉。

“傻姑娘，这是我们的猜测，又涉及这么大的凶杀案，没有证据王队不会说的。话说回来，你们猜王队知道小陈这么恩怨分明果敢凶悍，心里会怎么想？”

玲姐挑了挑眉道：“以我对他的了解，只会高兴万分不会心有戚戚！怪不得小陈看上去斯文忧郁不像有巨大杀伤力的样子，王队还出这么好的条件请他来！”

“没错，不隔夜的报杀父之仇，心设局，戾狠辣，这样的年轻不用，难道重用王俊这样傻憨憨吗？”

“啧啧，老王很沉的住气嘛，不是梅格说起，我还傻乎乎的以为小陈是个斯文羞涩的大男孩呢，果然，高端的猎手总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所以，还是替扳手帮的祈祷吧，希望别都做了刀下亡魂。”

窗外，往后倒退的高楼大厦看上去好似一个个巨，叉手含胸。

冷眼旁观世上的尔虞我诈，刀光剑影。

……

十五分钟前，陈高独自驾车进中心城区和东区界处一条小巷里。

帅气的面目早已然无存。

脸上灰黑色的污垢横七竖八，下有黄泥打造的疤痕，额有淡淡的血迹（番茄酱），总而言之，不能再寒掺了。

拿起副驾上一件原本是灰现在是黑的卫衣，咬着牙穿上了身，牛仔裤和运动鞋倒是不用换，反正已被公报私仇的王俊用排气管里的污垢涂了个遍。拿出球帽，从兜里拿出个针孔摄像嵌，戴好耳机和帽子下车，陈高又从皮卡车厢里搬下来一个超市推车。

杂七杂八的铺盖、帐篷、空矿泉水瓶塞的满满当当。

这套装备是阿诺从一个老流汉手里花一百刀巨款买来的。

是的，他临时客串流汉了。

警方极少进扳手帮老巢门前街道，对清剿对象近乎一无所知，事先侦察必不可少。而中心警署的警察带着谁都能闻出来的味道，太容易露；内务部这帮探员五体不勤，又长着扑克脸；只有西区小队队员像个正常。

而小队里，莫叔老阿诺壮王俊呆，生侦察太危险，只有陈高最合适。

既不社恐，又能打能跑，认的出怨灵，打的了恶鬼。

简直是量身定做的无间道选，王队指定时，他都无从反驳。

推着超市手推车，低着转过弯，陈高进了一条霓虹闪烁灯火通明的街道。

24小时便利店，药店，夜总会，酒店，酒吧，披萨店……林林总总的商业业态热闹非常，四肢健全的路灯下来往，一副歌舞升平的模样。

这哪像什么治安不好的场所，堪比华夏一线城市市中心晚上十点的夜景。

不懂就要问，陈高低靠边，敲了敲耳机：“测试摄像通话，能收到画面和声音？”

一公里外，一排家用汽车和几辆特种车辆停在路边。

已在附近停下的面包车里，盯着电脑屏幕的茱莉娅局长道：“镜微微晃动，声音清晰，陈，请保持移动不要让发现你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