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元正将准备好的红木棋盒呈给秦老爷子：

“秦叔，这是我父亲给您做的象棋，以前你们就约好了的，只可惜他没能亲自给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棋盒打开的瞬间，秦老爷子的手明显颤抖起来。

他取出一枚“帅”棋，在掌心反复摩挲，突然老泪纵横：

“老苏啊老苏……你这倔脾气，说好的一盘棋，快二十年了也没下完……当时打仗枪林弹雨的都没事，怎么下场雨就把你给冲走了，唉！命运弄啊！”

一滴泪水落在棋盘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几劝了又劝，过了好一阵，秦老爷子的绪才渐渐平复。

拉着苏元正和苏渺的手说：

“走走走，我们吃饭去，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元正啊，你陪我喝几杯。我这里有自己泡的蛇酒，这泡酒的方法还是你爸教我的呢。”

当苏渺看到那一大罐药酒和泡在里面的长蛇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她还以为只有桂区的老阿公才喜欢喝呢！

“秦爷爷，您喜欢喝药酒呀？我还以为外地都接受不了呢。”

“哈哈哈，我以前也是没有见过的，是那时候调到宁县后，你爷爷带着我喝的，第一次喝的时候，我还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

援朝的时候天寒地冻的，膝盖落下了病根，你们宁县多雨湿，我刚去的时候又是雨季，一下子就复发了。

你爷爷直接把家里的蛇酒搬到我那去了，让我隔天喝一点，再用来搓一搓膝盖，果然马上就好了不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所以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坚持，膝盖很少再痛了。”

的确，桂区地处亚热带，山多树多，气候湿，民间认为“湿邪易侵体”，易引发风湿、关节痛等问题。

药酒既能通过酒促进血循环，又能借助原料的 “药” 缓解不适，被很多家视为“养生品”。

“爸爸，在家里没看到你泡药酒耶，我看到二伯家就有，里面还不止有蛇，还能放蛤蚧、大蚂蚁或者一些药。”

“因为以前你妈妈说不喜欢酒味，所以我就没在家里喝酒了。偷偷跑到外面去喝一点。”

秦老爷子听到这，问道：“那渺渺的母亲，现在……”

“不合适，已经分开了。”

“哦，没关系，道不同不相为谋，各自过好生活就行了。”

然后，他将话题转回到药酒上：

“对对对！还有那个黑蚂蚁，我一直想找来泡，但是没找到，不知道是不是桂区特有品种。”

“秦叔，如果您想喝黑蚂蚁酒，过段时间我和渺渺回邕城了去找，泡好了再带来给您。”

在饭桌上，几还是有说不完的话，完全将食不言给抛弃了，而苏元正和苏渺也是第一次听到那一段，苏老爷子不敢回忆的经历。

秦老爷子给苏渺夹了一块红烧：

“你爷爷救过我的命，援朝的时候零下四十度，他硬是背着我走了一个多小时……新政府成立之后，你们桂区还没有解放。

当时为了已经是天时地利和，但是为了完全的和平解放，抽调了不少来自桂区的战友南下参加解放工作，就这样我和你爷爷辗转断了联系。

再遇见时，就是我被调任到宁县的时候了，那时候虽然不得志，却得以和你爷爷重逢，担着闲职也轻松自在，倒是难得的一段开心时光了。

当时，我们还有机会做亲家的……”

苏元正手中的筷子突然一顿，秦雪连忙打圆场：“爸，您又点鸳鸯谱了。”

秦老爷子孩子气的晃了晃脑袋，突然看向苏渺，说：

“渺渺，你有对象了没有？我孙子在国防大学，和你一边儿大……”

秦雪哭笑不得：“爸！你这哪跟哪啊！渺渺和小升都还小呢。”

“呵呵~个朋友嘛，我们两家以后常来常往啊~”

满桌笑声中，苏渺注意到父亲和秦雪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汇，又迅速分开。

她忽然想起那天父亲说过的话：“幸好她没有嫁给我，不然我就耽误她了。”

午饭后，秦老爷子执意要下一盘棋。

勤务员在葡萄架下摆好桌椅，苏元正小心翼翼地铺开棋盘。

“让你先。”老爷子摆好"帅"棋，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当年你父亲可是让我三子的。”

棋子落盘的脆响在院子里回，仿佛穿越时空的回声。

苏渺和秦雪坐在一旁沏茶，看着两个男在棋盘上厮杀，不时的说着悄悄话。

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在棋盘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将军！”秦老爷子突然喊道，声音洪亮得不像七十多岁的老。

苏元正看了看棋盘，笑着摇：“秦叔叔棋艺不减当年。”

“是你让我，老苏当年可从不让着我……”老摇摇，目光落在棋盘上。

他摩挲着手中的棋子，突然问道：“小苏，你父亲走的时候...痛苦吗？”

院中一时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葡萄叶的沙沙响。

苏元正轻声回答：“不知道，水退了才找到我爸。”

秦老爷子长长地叹了一气，将棋子轻轻放回棋盘：“唉……终究是他愿意的，为了民。”

他抬看向苏渺：“孩子，过来。”

苏渺走到老身边，被他粗糙的大手握住手腕：“你爷爷是个英雄，记住了？”

“秦爷爷，我记住了。”苏渺用力点。

临走时，秦老爷子坚持要送到大门。

他拉着苏元正和苏渺的手说：“常来……常来啊，打电话过来，我代一声你们就能进来了。”

回程的车上，苏元正一直沉默着，秦雪不时的通过后视镜看他。

直到车子驶出休所大门，他才低声说：“渺渺，等搬好了家，我们就回苏家村去。”

“去看爷爷吗？”

苏元正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嗯，也该告诉二老，棋...终于送到了。”

窗外的阳光跳跃着从他脸上掠过，苏渺轻轻握住父亲的手，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这个午后，中断多年的缘分，在时光的长河中重新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