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灯花笑 > 第一百二十五章 所谓伊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 所谓伊人

提示:本站可能随时被屏蔽。笔趣阁官网新网址:www.biqugg.org

盛京景德门门前,城中内外张灯结彩。

城门大道、东西角楼、各处宫官寺院起棚设灯。御街两道汹涌,各色教坊子弟表演“奇术异能,歌舞百戏”。

陆曈与杜长卿一行走在景德门下御街上。银筝第一次瞧见这般热闹之景,忍不住赞叹道:“果真是盛京!”

苏南城中正月十五也看灯,但灯会远远及不上此地繁华。各式各样灯山看得眼花缭,花灯扎成不同神仙模样,腾云驾雾藏于彩棚之上,或是大朵大朵灯莲庄严肃穆,其中巨大佛像含笑坐于灯山,俯视城中车水马龙。

阿城指着前方那条有数万灯烛结成的巨大金龙道:“看那儿!”

巨龙雄武,身躯蜿蜒盘踞河岸之上,两只眼睛炯炯有神,鳞片竟是以银丝绣成,远远看去,整条龙像是下一刻就要从水面跃起,腾云而去。

杜长卿看一眼走在身侧的陆曈,语气隐有得意:“怎么样,陆大夫,来这一趟不亏吧?”

陆曈低笑了笑。

盛京的灯会极漂亮,比苏南更热闹。更勿用提常武县了。不远处有在变术法,数十个举着一只独木舟,只用一块黑布遮着,顷刻间当着群消失无踪。

银筝“哇”了一声,挤到前去看,惊奇不已。

还有在“踏索”。一条悬空的绳索上,扎着红布斤的手艺手持横竿,小心翼翼从上慢慢走过,看得观者屏息凝神、心惊跳。

苗良方对这种博戏没甚么兴趣,倒是被街边吐五色水的吸引了目光。那些含一水,仰脖维持一刻,“噗”地吐出来,吐出的水便成了青色。再含一水,仰脖待几息,吐出来的变成了赤色,如此类推,黑色、白色、黄色……

苗良方看了半晌,总算看出了点门道,当着观者的面肆无忌惮评点:“嘴里含了都梁香,我瞅瞅,应当还有丘隆香、附子香、安息香……不然袖子怎么做得如此宽大,不就是为了方便喝水时含药丸嘛……”

话未说完,就被那吐五色水的表演者怒目而视。

此时正走到一处卖科圆子的小贩前,周围已有食客等候。铁锅里沸着一汪水,白生生的圆子在水里浮沉,像膨胀珍珠,泛出点香气。

阿城瞧得嘴馋,同杜长卿要了几个钱也挤进去买。

杜长卿一面吩咐他:“慢点,多别挤丢了。给陆大夫和银筝姑娘也买两碗。”一面回对陆曈道:“这玩意儿不怎么好吃,你随意尝尝……陆大夫?”

面前空空如也,哪还有陆曈的影子。

陆曈发现自己与杜长卿他们走散时,离方才已过去好一段路了。

长街今夜实在往、观者如堵,被推搡着往前走,很快就瞧不见身边的影子。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没等来杜长卿他们的影子,想了想,遂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去。

景德门前今夜有卫兵巡逻值守,倒不会有太大危险。各坊巷也设了小影戏棚子。为了防止本坊游小儿走失。倘若杜长卿他们发现她不见了,一时找不见形下,应当会去前面的戏棚等她。

陆曈便没有回,顺着流慢慢朝前走去。

了,灯色更亮,游更多。

每走几十步都能遇到摆食摊的小贩,摊上卖些鹌鹑骨咄儿、白肠、水晶脍、旋炒栗子、盐豉汤什么的。还有在使药法傀儡,傀儡偶做得与真一般无二,衣饰华美,在竹燃下旋转腾挪,比寻常焰火更好看。

陆曈慢慢地从流走过,喧闹嬉笑的杂声里,又飘来些涟漪似的乐声。那是教坊的伶们在弹奏奚琴,或许还有箫管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从顶飘过。

陆曈抬眼一看,不由一顿。

远处广济河里,密密麻麻漂浮着数万盏莲花河灯,而河面以上夜空,则漂浮数万盏荧色,一眼望去,夜幕如白昼明亮,光彩争华,霏雾融融。

河岸边还站着不少,手持竹竿挑着手中灯笼,正将那灯笼往河面以上的长空送去。

是在……放浮灯?

陆曈怔然望着远处,目光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很喜欢灯,各式各样的灯。

幼时自己格不如陆柔沉静,热闹新鲜,父亲常说陆家三个孩子,偏她有几根反骨,个最小,最躁。

她喜欢多的地方,喜欢各种年节,每年正月十五灯宵,总要缠着爹娘带她一起去山上放浮灯。

常武县毕竟是个小地方,不多,花灯种类也不如盛京繁华。最热闹的时候,也没有眼下景德门灯会这般令惊叹震撼。

那时为显出与别的灯不同,陆曈总是央着母亲亲手给她做浮灯。

母亲手巧,做的浮灯带出去,总能收获伙伴们一众羡慕嫉妒的目光。兔子的、鲤鱼的、白象的、花篮的,有一次她央母亲做了一只蟾蜍灯,蟾蜍做得过于真以至于有些丑陋,陆谦说这是“丑蛤蟆”,陆曈自己却很喜欢,放灯的时候依依不舍。

后来她就被芸娘带回落梅峰了。

芸娘对她很好,她的医籍、毒经、药理陆曈都可以随意翻看,她还会偶尔给陆曈做些点心、买新衣。

芸娘也对她不怎么好,她是芸娘试药的工具,几次三番生死关全凭自己挣扎过来。芸娘还给她下毒,令她永远也无法离开落梅峰。

芸娘不做新药时都会下山,有时候陆曈很希望她永远也别回来,这样备受折磨的子就此戛然而止。但有时陆曈却希望芸娘能呆在山里同她一起,哪怕是沦为试药的工具

——譬如除夕,譬如元,譬如正月十五的灯夕。

不过,芸娘一次也没在这种时候回来过。

在落梅峰的七年里,她一直是一个过新年,一个过生辰,一个迎来正月十五的灯夕。

梁朝素有正月十五观灯传统,苏南灯夕这一,百姓也会在城中设棚结彩,河边放浮灯。那些明亮的浮灯从山脚慢慢悠悠浮上长空,苏南的风却会把它们推到落梅峰上来。

每年这个时候,陆曈就会站在落梅峰的山顶往下看,看那些间的星辰慢慢飘落到山上来。

那是她唯一可以接近烟火气的地方。

她会在山顶看很久很久,对自己说:“再过一年,再过一年就能下山了。”

直到那些星辰从明亮变得黯淡,直至熄灭,直到从山顶俯瞰下去,星星点点荧光渐渐化为夜色里的虚无,热闹远去,黑暗渐渐从四面八方侵袭过来。

她回到屋,屋里一个都没有。只有她用野花编成的花环被风吹落在地,提示着今原本是间盛大节

陆曈坐起身,走到小桌前将油灯点亮。

铜铸的油灯里,一小点灯芯摇摇晃晃,把灯油漾出浅浅涟漪。

一年又一年,一夜又一夜。只有生锈的铜灯陪伴着她。

拨动了一下灯芯,花穗从中间开,吐焰生光。

灯芯花,引为吉兆。

她盯着那盏油灯看了很久,最后在心里对自己道:

明年……明年一定可以下山。

落梅峰的花开了又谢,浮云聚散如常,春莺归树顶,夏夜凉月满山,秋的夜雨,冬雪的清晨……月亏月盈,她重复着相同的子。

又是一年过去。

漆黑冷清的山上,四下无,她守着那盏小小的孤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人生宛若梦幻 开局叛出镇抚司,我刀问江湖 神仙经纪人 丰沛琉璃 重生:1977 地府临时工 综武:郭大侠慢走,黄蓉请留步 斩悲伤为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