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如此地步，会作何感想。

董夫正想着，面前的赵氏牵起董夫的纱衣打量一番，夸赞道：“姐姐这衣裙真好看。”

赵氏是最美的，素里盛京时兴的衣裙首饰她总要最先穿到身上。董夫会意，笑说：“是我儿上月孝敬了我几匹纱缎，我看天热拿出来做衫裙正好。妹妹要是喜欢，回我让送几匹过来。”

赵氏恋恋不舍地摸了董夫衣袖许久，终是摇了摇：“还是罢了。”

倒不是赵氏不好意思受用，实则是这纱缎穿在她身上，不如穿在董夫身上好看。

赵氏闺名飞燕，却与那位能在掌上起舞的绝色姝丽截然不同。身材丰腴饱满，配着她那张娇艳容颜却恰到好处，是珠圆玉润之美。

可惜赵氏自己并不懂得欣赏自己的美，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那些弱柳扶风的纤细之美。

尤其是这几，范正廉曾无意间说过几次他手下的一位儿。

那姑娘赵氏见过，容貌比不上自己，腰肢却着实纤细。

赵氏盯着董夫的雪青纱缎，看着看着，忽然对董夫开：“不过，我怎么觉着姐姐最近消瘦了些？”

董夫一愣。

“真是消瘦了，下都尖了不少。”赵氏上上下下将董夫打量一番，“莫非是近来劳？”

虽是关切的话，眼中却未见担忧，反带着几分探究，董夫便明白过来。

赵飞燕素里珍容颜，又因身材丰腴格外注意这一点，腰肢宽上一寸也得如临大敌。如今表面是瞧着关心她身子，实则怕是想来打探自己是如何瘦了一圈。

董夫本想随敷衍过去，话到嘴边，忽然想起了什么，顿了顿，紧接着，她转出一个笑脸，凑近赵氏，有些神秘地开：“不瞒妹妹，我这些子的确清减了，不过倒不是累的，是用了一味药茶。”

“药茶？”

“不错，是一味叫‘纤纤’的药茶，就在西街仁心医馆，这药茶还很不好买，若非我与那坐馆大夫有旧，也难得寻着一两罐呢。”董夫笑着回答。

“纤纤？”赵氏嘴里念叨几遍，眼中意动，嘴上却不信道，“姐姐诓我，世上哪有这等神效的药茶？”

董夫叹气：“谁要诓你？那药茶货真价实，我不过用了半罐便颇有成效，听说还曾让屠夫变潘安。对了，那猪潘安如今在城东庙斩骨，每来瞧他的都能排上长队，妹妹要是不信，找瞧一瞧就知是真是假。”

“不过呢，这药茶稀罕，我也只得了一罐，妹妹就算想要，恐怕还得再等上一段时。”

不说还好，一说，赵氏更是心痒难耐。她本被董夫一番话引出兴趣，素里又最看重此种，听闻此话，焉有等待道理，登时就令丫鬟去城东庙去探个究竟。

丫鬟走后，董夫又与赵氏说了会儿话，瞧出了赵氏心不在焉，董夫才起身告辞。

待出了范府门上了马车，身边婢子询问：“夫，为何要将仁心医馆的事说与范夫？就算是为了帮陆大夫，可要是少爷的事被别知道了……”

要是董麟肺疾一事被众夫知道了，后于董麟婚配上也会有所阻碍。

“我自然知道。”董夫的笑容冷下来，“只是难得见她喜欢，拿出来做个罢了。”

“那个陆瞳亲应过我，不会将麟儿的事说与他。一旦泄密……我也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再说，”董夫目光动了动，“我也不全是为了帮她。”

陆瞳三前送了一罐药茶给董夫，希望董夫能在京城贵圈中替她宣扬几句。当时董夫也是随答应，实则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要主动承认自己用纤瘦药茶，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

但她的想法在王妈妈回来后改变了。

送陆瞳回医馆的王妈妈回禀她说，亲眼见着裴云暎在仁心医馆门等候陆瞳，他二举止亲密，谈笑风生。

这便让董夫不得不多想。

在万恩寺那一次，裴云暎曾替陆瞳解围，董夫是怀疑过他二关系，哪怕陆瞳亲承认她与昭宁公世子关系匪浅，董夫心中总存在几分怀疑。

毕竟一个是出身通显、年少有为的贵胄子弟，一个是抛露面、身份低微的平民医，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差距都实在太大了。

但王妈妈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陆瞳与裴云暎有私。

帮陆瞳的忙，就是帮裴云暎的忙，这位殿前司指挥使如今得圣宠，他父亲昭宁公在朝堂之上地位又很高。可惜这父子二表面上看着好说话，实则极为傲慢，很难亲近。

有了陆瞳这层关系，不愁拿不下裴云暎。

婢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又觑着董夫的脸色小心开：“范大如今也不过是个详断官职务，还不如老爷官位，怎值得夫这般费心，还亲自跑一趟……”

“住嘴。”

婢子不敢多话了。

董夫冷冷看她一眼：“你懂什么。”

范正廉如今看着，官位的确不如太府寺卿。但自家老爷亲自提点过自己，范正廉与当今太师府背后或有渊源。谁都知如今戚太师权倾朝野，董大正愁无甚途径好太师府，有了这层关系，后就好办得多了。

所以董夫才隔三差五地寻些脂绸料送与赵飞燕，想着赵飞燕美，投其所好。奈何赵飞燕眼光刁钻，挑剔这个挑剔那个，倒时常把董夫气得背后翻白眼。

如今赵飞燕心心念念纤瘦身形，陆瞳医馆里的药茶可谓是雪中送炭，要真是成了，只怕比什么都好用。

而得了赵飞燕的欢心，赵飞燕枕边风一吹，老爷与范正廉的关系也就能更近一把。

董夫微微笑了笑。

她才不要像赵飞燕一般，将自己时时打扮成妖拴住夫君的心，在仕途上帮男一两把，比美貌更有用。

放下车帘，身子往后一仰，阖上眼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