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给娘的生宴的时候，阿丑跟在边上，倒茶端水的，脖子挂着的金项圈特别晃眼，项圈的中间嵌着个玉牌，非常拙劣的手艺刻着‘圣’二字。

龙儿见他爹盯着看，就问说：“我给选的项圈，好看吧。”

金光灿灿的，一圈的红宝石，翠绿的玉牌，果然是你的审美。

四爷一惯的赏脸：“好看！好看！特别好看！”

高高在上的圣被你折腾成带着金项圈的胖娃娃了，“行吧！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带着你的……圣……去玩吧！玩去吧！”

怎么好玩就怎么玩，都不忍直视了。

于是龙儿可高兴的带着阿丑出去了，四爷还能听见龙儿的说话声：“……我就说会很好看吧，不光大家说好看，连我爹爹都说好看，那肯定特别特别的好看……”

于是阿丑可高兴了：“我也觉得特别特别的好看，就是太贵重了……”

“不贵重，以后咱们都带这种的……”两有说有量的走了。

四爷默默转移视线，目光落在放在放在书案上的笔洗上，这个笔洗是龙儿送来的，是她自己的设计叫烧制的。说实话，那个『色』彩呀……他决定再不说家乾隆了。

这边刚凑了龙儿，恒儿又来了，打探消息的：“爹呀，您给我娘准备了什么？”

四爷不上他的套，都懒的搭理，只问说：“叫你写的策论写完了？”

啊？

要不要这么扫兴。

然后耷拉着脑袋走了。四爷就叹气，独子难教啊！

想当年，要是皇阿玛能专门给他们兄弟布置功课，他们兄弟那是个个晚上都带睡觉也要把功课以最快最好的速度完成的。哪里像是这小子，单蹦一个，长的这么自由。

这么一打岔，这会子也不成什么了。说到后面看桐桐午睡起了没，还没进屋子呢，就听见母俩在说话。

“……昨儿去祭拜了，墓地那位梁夫是按时去打扫的，下了几场雪，她就打扫了几次，那兄弟俩去的时候看到墓地那么净，怕是没想到耶律家还有活着，以为是因为他们到了，所以咱们打发叫给打扫的……因为没有官方的身份，只递了私的帖子在宫外的府邸……”

说宫外的府邸，就是原来没进宫以前住的地方。那地方自家住过，别也不可能住。一直当潜邸在那放着。也不是空置了，很多时候龙儿会在那边办公，不是总去朝闻阁那边的。

四爷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听这母俩说，也听出来了，这说的是耶律铸和耶律齐胸贴给她送拜帖了。

他的脚步声老远母俩都听见了，因此话都没中断，该说还说了。等他一进来，龙儿就说：“我想出去见见。”

“叫恒儿陪你去吧。”正式一些。

这个可以，只是那位梁夫怎么办？

林雨桐就说：“你去见，我去见见这位夫。”

其实真挺尴尬的。

原配活着，看耶律楚材叫儿子回来祭拜的样子，对故土很有几分惦念。他们随时辽国皇族后裔，但耶律楚才出生的时候辽国已经被灭国六十余年了，他是没有什么故国怀的。只是出生再燕京，祖上又都安葬在这里。心里难免记挂。可这原配活着，还是给他生了长子的原配，在他娶了妻子又生了儿子之后，就会变的格外尴尬。

怎么安顿？

只怕是多才多智的耶律楚才也有些麻爪吧。

林雨桐笑了笑，她打算再会一会这位梁夫，这世上的事不是一成不变的。这耶律楚材，如今在蒙古是格外受重视的，等窝阔台死后，这位一样被排挤，最后郁郁而终，死的时候也才五十五岁而已。四爷其才，想用。那这才哪有那么好得的，如今一点点的布局，想来，总有一天能结出硕果的。五十五岁，争取来，至少还能效力十五到二十年，这是非常划算的买卖。

梁夫是个清瘦端庄的。发有些白了，梳理的一丝不苟。林雨桐去的时候没惊动，李莫愁带着进去的。进去的时候她正在给孩子们授课。这里面有好些姑娘家不适合习武，但能送来，就总得叫她们有一技傍身。比如这些姑娘，军装都是出自她们的手。而给这些孩子上红课的，便是这位梁夫。

她脸上的表严肃，可语气却温和。林雨桐在外面等着，一直等到一节课完了，梁夫出来了，这才找了机会说话。

说话的地方没去别处，只去了梁夫在巾帼营的住处。每个在里面任职的都有一个袖珍小院，三间正房，带一处厨房一个杂物房，配一个杂役帮着处理杂事。

梁夫住的地方简单的很，但收拾的整齐利索。

以前，林雨桐没用真实的身份接触过她，但这次不同，这次特意带了莫愁，莫愁一直跟在她身后。如今进了里面，林雨桐坦然的坐下了，但莫愁却站在后面，没有落座的意思。

梁夫奉茶的手一顿，苦笑道：“民『』早有猜测，娘娘请赎民『』之罪。”

林雨桐扶起打算行礼的她：“不知者不罪。夫请坐，坐下咱们说话。”

梁夫在下首坐了，林雨桐就说：“我这次前来，夫想来也多少猜到些来意了？”

“亡国之，苟且于世。”梁夫摇：“娘娘的心只怕是白用了。”

林雨桐就皱眉：“梁夫这话说的，那完颜庄的还有完颜家数百，怎么到了夫这里，却只夫感叹自己是亡国之呢？梁夫，之前我一直没想明白你为何一直一言不发，对于过往你甚至是只字不提。而今，在见到你，我觉得我大概懂了。你……还是不愿意因为你而牵连尊夫，对吗？”

梁夫嘴角僵硬了一瞬，“娘娘若跟我易地而处，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不！”林雨桐摇，“便是千难万险，我也要找去的。便是不能去，我也得叫他知道，为了他我付出了什么。这么些年，夫一个清苦度。心里何曾没有牵挂。想来，当年跟骨分离，是何等的痛彻心扉，午夜梦回，夫真就不想想，一个稚儿离开了母亲的怀抱，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面对的陌生，而他的父亲要忙着很多的家国大事。她的娘亲再也找不见了，后来家里又有了新的娘亲，这个娘亲很快给他生了弟弟，你说，那个孩子会不会躲在墙角，默默的看着家里的娘抱着弟弟的样子，他可会想，我的娘在哪里？我的娘为什么扔下我不管……她到底去哪了……”

“别说了！”梁夫蹭一下起身，背过身去，肩膀耸动间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林雨桐端起茶盏，叹了一声：“都是做娘的，心同此心。如今，天下皆知耶律丞相的二公子其才不逊其父，可大公子却名声不显。我敢问夫一句，当年的那个你生你养，在你怀里撒娇的孩子，可是笨拙之！”

不！我的儿子聪明乖巧，怎会是笨拙之。

梁夫转过身来，眼泪哗啦啦的砸在地上，作为母亲，作为，只一瞬间就想了很多。

儿子他，跟着他的父亲，并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

至少，在教养上，他是比不上有亲娘在身边的孩子的。

梁夫抬手捂脸：“我不知道娘娘想做什么……娘娘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不推辞，我唯一求的，便是我的儿子，我希望他能回来……”

当然，这个当然了。

李莫愁就道：“夫跟我见两个吧，耶律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