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这一个小区住着，家里的亲戚多数都在这一个厂子里，眼前这位就是因大姐因春桃的小姑子。

也就是自己的大姑子的小姑子，就是这么一种关系。

因春桃当年嫁给厂里运输队的司机李国槐。这李国槐还不错，两子育有一子一。平时跟因春桃这边当然是来往比较亲密，但是自家跟李国槐的妹妹，只能说是认识，见了面打个招呼，有个红白喜事的随礼比家多一点，再没别的。

不过这位李国丽，最近这几天倒是天天来。

最开始的时候是带了两斤，说来卤一下。林雨桐没管，只叫她自己洗净了，放在笊篱里用一边的白棉线把绑在笊篱上自己记下笊篱上的号码牌，到时候来取就行了。

从那之后，几乎是天天这个时间来，然后一天比一天带的多。昨儿就带了七八斤成十斤的生，今儿比昨儿还多，得有十三四斤，分了六个小块带来的，进来一边把往出拿一边笑：“叫我把卤上。”

别不知道她来的多，但最近常在这里转的因大叔却是知道的。

因大叔昨儿就忍着没说，今儿再不忍了，就道：“国丽家的子就是红火，一天十多斤都能进了肚子？”

李国丽一边洗，一边装作听不见，好半晌才扭脸看因大叔，一副没听清的样子：“大叔跟我说呢？嗐！我一家哪里能吃的了这么多，不过是帮家捎带的。”

那这也不对！用我家的卤锅卤，我家不赚钱还得搭上柴碳和佐料钱，赚啥啊？赚的不就是一份嘛！如今你替我们家应承了，我家搭进去那么些个东西，你倒是把落着了，哪里找这好事去？

边上的就跟着道：“一个厂的，进进出出的，谁还不好意思上门了。赶明叫她自己来，难道小林是不好说话的。”明明好几个老太太都是二厂三厂的，只不过是瞧着面熟，来问小林能不能在这里卤，一次半次的，又那么一点，林雨桐都应了的。没道理自家厂里的，还见外起来了。

可林雨桐心里却门清，什么给家捎带的？全是假的。

如今厂里就这效益，谁家能天天这么吃。跟她相熟的能有多少家，今儿给这几家带，明儿给那几家带的？必是借着自家的卤锅卤了，拿出去偷着卖了。

她暂时也不点，今儿就看着她把卤给放在卤锅里，然后哪里也不去，在一边守着，帮着林雨桐看火。

等熟了，又看着她把拿回去。

因大叔临走的时候还说：“别不好意思，要是再这么着，你就别叫她放。你大姐那里我去说。”

“爸！”林雨桐好声好气：“您别言语，这不看僧面还看佛面，中间夹着我大姐的面子，难道我大姐和大姐夫的面子还不值咱搭进去的这点东西……”

把给劝住了，因大叔回去之后还跟因大娘说呢：“孩子挺好，就是面，豁不开脸。”

大儿媳程开秀一边往桌上放菜，一边听着，听公公这么说，她把今晚上要说的话只得咽下去了。

程开秀想说什么呢？

她其实是想跟公公婆婆商量一下，能不能跟小叔子和妯娌说一声，叫自家丽君去那边跟着因何和因唯一起听课。那边给孩子请了家教回来了，你说教一个是教，教两个是教，自家闺就是去旁听一二，也不另外问老师，也不用多花钱，去听听应该是可以的。她心里琢磨这事琢磨了好几天了，今儿刚要说，猛不防的听见公公说了这么一句。你说这叫自己怎么说呢。

等因琦回来，她就跟男说呢：“要不你找因瑱说说，那老师正经不错。原本就是纺织附中的，后来不是为了分房子才调到二厂附中跟她男一块好分房吗？如今二厂连咱们厂里都不如了，咱们还能发下三成工资来，二厂打从三个月前，就一分钱都不发了。我之前还问桐桐了，她说是一个月三百请回来的。如今谁家一个月能拿出三百单请老师？这个月，咱们两子带上爸妈的退休金，拿下来也不到两百，一个月别说三百，便是三十块钱，也挤不出来。”

因琦却觉得没必要：“那是因何和因唯成绩拉下来了要补呢。咱们丽君学的挺好的，再去听也是费时间听第二次。”

“怎么会是费时间呢？”程开秀都急了：“我上学不多，可这温故而知新的话还是知道的。从来就没有说听课是多余的。”

因琦却不想去，只问道：“要是咱们家请老师回来给咱们家丽君单独上课，那边非要叫因何和因唯来听课，你能乐意不？”

程开秀一噎：“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都一样。

因琦就说：“你也没问孩子，问问孩子的意思再说，许是孩子不愿意呢。”

这么大的孩子正是要脸的时候：“我才不去。再说了，我们班主任说我要上就上培优班，像是那种提高班，补差班，上了也是费时间。”

程开秀就抛开那点不高兴，赶紧问：“真的？老师说要上培优班？这培优班在哪里报名？”

“我们老师那里。”丽君小下扬起来：“在我们老师家，培优班从两个班里选十五个，一个一个月才收三十块钱。”

程开秀心说：那这老师一个月也不少赚呢。十五个孩子就算是去十个，一个月也是三百块钱呢。只要有点办法的家长就不可能不叫孩子去。

才还说挤不出三十块钱的程开秀咬牙道：“成！你们老师说什么时候钱，咱就什么时候，到时候你跟妈说。”

孩子是不知愁的年纪，横竖家里也一直没短过她的，马上欢天喜地的应了。

这又跟因何和因唯不一样，这边这俩孩子是属于穷家的孩子，早当家惯了的。一听说老师是花了三百一个月请回来的，心肝都疼。

上课也可认真的，要是啥也学不下，那才是白瞎了这么些个钱了。

四爷专门给孩子弄了个黑板，平时就在外间的墙上挂着呢。老师来了，就把圆桌支开，俩小的写作业，俩大的先由老师指导的写作业，再把作业里出现的问题叫老师针对的讲。空隙的时间，给俩个小的都辅导了。

老师上课，四爷和林雨桐就属于没地方去的。在里间呆着吧，这家里有个事来个进进出出的都影响。于是，两连房间都不进，没地方去了就在厨房猫着，一一个小板凳坐着烤火。来客了也在厨房挤着。

这就越发的衬出房子的重要了。

四爷今儿晚上跟老赖和于子在厨房里围着炉子说话，林雨桐给切了一盘卤放在中间，炉子上还咕嘟着酸菜片，三个喝着酒压着声音说话，是怕吵了孩子上课。

于子就说呢：“厂里再下来，估计就跟二厂差不多了。要是连工资也发不下来，可吃什么喝什么去。”

林雨桐在一边就说呢：“其实要是没有看不上我这小摊，哪里摆个摊位都能挣钱。一天不多，二三十还是轻松的。”她就出主意：“就去学校门，不管是大学还是中学，孩子们都出来吃饭。也别弄复杂的，就是馒卤卤蛋，家卖馒的都能挣钱，没道理你批发店馒出来，没赚。馒夹卤，馒夹卤蛋，一个也不说多赚，就赚上两三分的，这一顿饭的工夫，一百不说，七八十总能卖出去的，你们算算这个账……顶多就是一个三车，两个炉子的事。一个放笼屉，一个放卤锅。就是卖出去五十个，一天还十块钱呢。”

嗯！别说，是个来钱的道儿。

林雨桐又说，“要是嫌弃琐碎，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