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跟着大家一起唱，“鱼儿离不开水啊，瓜儿离不开秧……”

不光是歌声汇成一片，是群也像是溪流海。

抬眼看过去，乌泱泱的一片。每个岔道都有群汇合进来，高举着旗帜，高喊着号，山海。你会觉得，你被裹挟着，顺着群一直往前走，往前走。你不能四顾，要不然脚会被踩到。你不能停止，后面的如同『』，不动会被拍到沙滩。更不能回，只要走回路，会被推到，被踩到脚底下。

这一天，她都被群推着，不知疲倦的走着，喊着，唱着，挥舞着小旗子。

这些同学，他们亢奋着。

他们在革|命，他们真的觉得他们在革|命。

回到宿舍，她没顾得吃饭，脑子里一直想着，这革命，到底要革了谁的命。

第二天一早起来，吃了早饭，去了教室。教室的不少，但却没有拿课本的。都在忙着，有的在写大标语，有的在写大字报。

这些笔墨纸砚是不用自己花钱的。有需要去政教室拿，那里有专门的政教老师管着。拿了什么只要在登记本登记并签字行

丹阳以为赶着课，她来的算是早的。可到了教室，看着忙碌的同学，才知道，自己还是来的晚了。

听班长在喊：“林丹阳，你怎么才来……赶紧的，你去跑一趟政教处，领一些绳子。”

绳子？

要绳子什么？

她没问，只问道：“要多长？”

“越长越好。”教室里不知道是谁给了这么一个答案。

丹阳『迷』『迷』糊糊的走出教室，一路都是走路跟跑似的的同学。每个都跟打了血似的，忙进忙出。一路走过去，她知道班里要绳子什么了。

以前贴大|字报的地方，都被贴满了。新的想把旧的遮挡住，这是不行的。这东西是有时效的。不贴够时间，不许遮盖住。那别想贴怎么办呢？得另外找地方。墙贴不了，挂起来。一条条绳子横空出现，或是绑在树，或是绑在窗框门框，只要能绑的地方，都行。横的竖的斜着的，面是大幅的纸张，黄的红的绿的紫的白的，各种的颜『色』，迎风招展。

等丹阳到政教室，好容易要了一卷子麻绳出来。想回教学楼不容易了。好些都在外面看d字报，所以，通往教学楼的这一路走的并不顺畅。好容易挤过去了，教学楼的正门却进不去了。

正门关起来也贴了d字报，丹阳扫了一眼，好像是说要停课闹gm。

她的嘴动了动，想说一句：学生不课，是gm 了？

但她的话还是没说出。打小，父母叫教育她，叫她知道谨言的重要『』。

说祸从出，所以先学谨言，才能说慎行。

而爸爸总说，谨言慎行难多了。

是啊！不管什么事，做永远说更难。说话，是下嘴皮子不碰，可这惹祸的根源，恰恰是这嘴皮子。

正门进不去，她绕道侧门，回了教室。然后一言不发帮着绑绳子，帮着将自家班里的d自报给挂起来。

挂起来之后，一扭脸扫了两眼发现，好几份报的下面署名都有她的名字。

边的同学发现了她的异样，笑：“知道你忙着帮大家做后勤服务，没顾写，没关系，大家都愿意多一个署名的。”所以好心的同学模仿了她的笔迹，在面署名了。

她嘴角动了动，然后笑着点。是几份支持拥护化d革命的言论，她啥也不能说。

当天晚，她装肚子疼，结果是第二天，学校准假，允许她请假回家。

可到了家附近，看到的景跟在学校看的也差不多。不断的有工从厂里涌出来，敲锣打鼓的往前走，看那方向，应该是朝市里去，游行去的。

还有些『』同志，专门挑着水桶在路边，给革|命的游行队伍送水。

“爸……这样……”这样看着他们不班的游行？

她回到家，见了他爸，第一句这么问了一句。

不这样能怎样？

下车间活，工资不会多拿一分。如今都闹geming去了，也没什么工资这一说了。真叫齐思贤说着了，只给生活补助，没有工资了。

这生活补助，连工资的一半都不到。

年轻，不拖家带的，那点钱够生活。这不用活，那一半工资，他们觉得不错。跟着闹gm去了。不管真gm也罢，假gm 也罢，反正是不用活，出去转转也没啥。

而拖家带的呢，寻思着出去找活赚外快养家糊了。没工夫跟着年轻闹。

于是，愿意下车间的不多了。去了的也多是应付差事了。厂里的况，跟基本停摆也差不多。

这种洪流，是任何一个个都没法阻挡的。

这边还没反应过来呢，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革命群众自己成军，还自封了司令。

而这个司令还是个老熟——范云清！

她不知道是怎么一下子窜来的，总之，她现在是这一片的。他们成立了一个叫‘丛笑’的战斗军团，而范云清是军团司令。

林雨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跟四爷对视了一眼，没有这个去更好了。

别都有一腔热血，靠着这么一子冲劲往冲。可范云清可不是这样的，她懂的顺势而为，懂得权衡利弊。跟这样的，在这样的背景下，是可以合作的。

知道这个冒出来了，四爷和林雨桐倒是不用着急了。甚至之前准备下的很多方案，都不需要了。

按照往后的发展，四爷和林雨桐这样的，属于反|动权|威，属于资|产阶级当|权派。肯定是要被批|斗，甚至是被拉下马的。四爷原本的计划，是找铁蛋许强这样的孩子，直接塞到h卫兵里去，而厂里内部，自己先分出两派来，这个戏得唱下来，给那些只有一腔热血的青工们带带节奏，这事好歹还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之内。

可如今范云清这么一出来，事反倒是简单了。

因着对范云清的了解，知道这个在这个年月里能掀起什么风。也知道她要存心想庇护谁，那便是一定能庇护的了的。

更何况，范云清是一个懂的留后路的。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运动，她太知道任何运动都不可能长久。所以，她懂得怎么去给自己，给她的家和孩子留退路。

报纸一篇‘横扫一切牛|鬼蛇|神’一出来，林雨桐知道，不能再等了。真要算起来，自己和四爷也算是家眼里的‘牛|鬼蛇|神’。

范云清这两年，见老了！发留的很短，还梳成大背，带着一副黑框的眼睛。这个打扮，怎么说呢？猛地一看，像是jq。

如今，她住在一所学的老师宿舍，是个大套间，外面沙发茶几的摆着，里间什么样，林雨桐也没进去，看不见。不过外间，瞧着收拾的很利索，很部！这个时候，天已经热了。范云清的房间，开着门，她站在门，能见里面的形看的大概。

范云清穿着一件白『色』的的确良短袖，别针将后袖章别在短袖的袖子的最下端。她低着像是看什么件，手里拿着钢笔，还不时的抬起手扶了扶眼睛，像是看不清楚。

林雨桐过来的时候，她的房间门是没的。久久等不到对方抬，林雨桐刚想出声，结果一个年轻又严厉的声音呵斥了一句：“你！什么？在司令门鬼鬼祟祟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