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我这边的学业完成了，放她出宫之后，就把亲事给定下来。我这才知道，我老留着家在宫里，其实是耽搁了家的终身大事了。于是，就想着放一个是放，放两个也是放。又叫林厚志去查，看华映雪是不是也等着嫁呢。我还叫添福给准备了两副嫁妆……结果林厚志在紧挨着家后花园的地方，意外的碰到个……就是之前林厚志跟你说的那个冯千恩。”

“那时候……皇上和华映雪已经……”林雨桐挑眉，“那这事，家知道不知道？”

“那个时候只怕是真不知道。”长宁就笑，“成之跟你父亲的关系及其亲密，我了解他那。要是知道，不会不告知一声的。”

那这就很奇怪了。

“就算是这事不|伦……可那也是她对不起您……”林雨桐就不明白这关系了，“她对不您在先，之后……还给您下绊子了？”

“何止是下绊子？”长宁惨然一笑，“没几个知道……在和亲之前，母后曾经给我相中了好几户家……当然了，在当时我是一点也不知道的。直到南安侯家的世子在我出宫的时候挡住我，跪下求我说，他有了心上了，求我不要选他的时候，我才知道的。还没等我明白过来，母后看中的，都奇迹的出事了。不是开始流连花丛，便是开始赌博走马。一个个的青年才俊，全都对我避如蛇蝎。我连个为什么都不知道。母后震怒，叫查了。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京城里一些勋贵家中就有了流言，说我……在宫外养着面首……”

十三四岁的姑娘，对男之事还不通晓。

这流言何其恶毒。

长宁看向屋外，眼神很悠远：“我在宫外为了方便出去玩买的小宅子里，确实有装扮成子的戏子……还有漂亮的小和尚小道士……而我，竟然一无所知……想要再往下查的时候，父皇阻止了。把那些传流言的，打杀了好几个。流言倒是无再提了。好似一切都风平静了。但我心里能放下吗？后来你父亲查了，查出什么结果就是不告诉我，只说，这事到此为止，不要再问了。我以死相『』，你父亲才说了，我那个一年也去去不了几次的小院，早就被父皇征用了。里面养着的，全是父皇的。父皇再如何，都不会把这个黑锅主动的扣在我的脑袋上的。那能这么诬陷我的，会是谁呢？”

除了同样可能知道皇帝这个秘密的华映雪，不可能有第二个。

“后来……华映雪在我面前承认了。”长宁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就是这么一个，不管做了什么，都有她的大道理，而且永远的那么‘识大体’。她给我跪下，跟我说……她并没有说过养面首的话。只是有撞见了皇上，她是为了皇上的名声，才说那宅子是公主的。皇上过来逮跑出宫玩的公主，恰好遇到了帮公主照看院子的她……只是那些好事者，故意把事想的那么腌臜……父皇说，华映雪说的都是真的，并没有骗我，事实就是那样的。然后，为了不叫华映雪的名声因为此时受损，父皇纳她为妃……那个时候，这背后的猫腻，我都没有任何力和心思去查证了。我病了，跟得了失魂症一样……不敢想，越想越疼……”

是！谁遇到这事都得失魂，都得疼。

林雨桐叹了一声，没有往下问。明显，一说起这些事，长宁的神就不对。

其实今儿长宁说的很『』，很多地方她都没太听明白的。

长宁公主说的……很模糊。比如，华贵妃跟家的关系，就是一个抚养与被抚养的关系？那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为什么成之之前明显对这个话题刻意的回避了。

这里面肯定有事，但长宁当年或许是年纪小，或许是受了刺激，只关注跟她自己切身相关的事。反倒把要紧的东西给忽略了。

如果华映雪只是家代为抚养的孤，她是怎么做到瞒着家父子跟皇上眉来眼去的？

解释不通嘛。

还有，皇上既然宠一个，就宠的特别的专注。这宫外那些戏子、和尚道士的，又是怎么回事？

真是皇上的？

那就更奇怪了！这说的是一个吗？

要是真有那种x取向的『毛』病，那肯定是戒不了的。可随后的这么些年了，只听说过皇上宠华贵妃，却再没听说还有其他的类似于在宫里养别的的事。按说当年的事，太子肯定是知者。要太子说的都是真的，这些年父子闹成那副样子，这事也不会到现在还被隐瞒。可要是太子说的并不是真话，那真相又该是什么？他为什么要对长宁，他自己的亲妹妹撒谎？

本来就不想听长宁说那些过往的，如今觉得，之前的决定是正确的。确实是不该听。

越听越觉得不明白。

林雨桐总结道：“……两点……第一，华映雪不是个好东西。我得先防着她，有机会了，我给您出气……第二，皇上……不好相处……对亲生闺都不过如此，何况是我……不要寄希望于那可怜的血缘关系……因为皇上的血是冷的……”

也许，对华映雪是热的呢。

长宁嘲讽的一笑：“早点睡吧。其实过去的事没那么要紧了。等你回去，你也可以问问你母亲……当年她被赐婚给你父亲，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猫腻……”

林雨桐‘嗯’了一声，送长宁离开。

回来的时候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过了子时，她起身，直接找四爷去了。

成之忙着北康质子的事，今儿没陪四爷。

四爷见林雨桐来了，就把被子撩开：“上来！”凉州的夜里，凉的很。

林雨桐跳上去，缩在被子里跟四爷说从长宁那里听来的事，“……是我的脑子不好使，还是怎样？我怎么觉得我越听越糊涂呢。”

“这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四爷连费那个心思的意思都没有，“咱们去繁就简。过去发生过什么，对咱们一点意义都没有。将所有的东西都撇开不谈，只顺着你自己的路走就行了。不管他林承运是个什么样的皇帝，他宠哪个就宠哪个去，管那是什么出身图谋什么呢？你不套不就完了！”说着又笑，“一力降十会，这办法很适合你。”

说谁知会蛮力呢？

腹诽着，但在林玉梧要先一步离开凉州回京城之前，他来提醒林雨桐，“东宫也不是一团和气。小心临安郡王下绊子……”的时候，林雨桐就说：“他要是和气，那他就是临安郡王。他要是不和气，我叫这世上没有临安郡王便是。”我管他下什么绊子？

压根不去费那心思。

然后林玉梧就愣了愣，随即又不由的大笑：“可不就是这个道理。这世上总有许多的聪明，给别画圈圈，自己也钻别的圈圈。完了钻不出别的圈圈，别也钻不出他的圈圈。两搁在对方的圈圈里，猜着彼此的心思……明明可以用刀解决的事，为什么要绕成一团『』麻线？”

他带着悟了道的笑离开了，先一步回京城去了。

林雨桐回京的时间也进了倒计时。不管东西怎么收拾，也就那么几件。不管再怎么舍不得告别，该走还是要走的。

临走的时候，长宁没去远送，只送到行宫的宫门：“走吧！别管什么时候，遇到什么……记着，姑姑永远在这里……凉州总能给咱娘俩一个安身之地的。”

林雨桐还是那句话：“等我！”

等我回来接您。

这次回去，她挑细选了一百个侍卫，都是从北康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