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弟弟的鼻子又点小老太。

小老太抬手作势要拍这臭丫，嘴里念叨了一句：“调皮……”然后手就慢慢垂下了。

林雨桐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她带着哭腔叫了一声。

俩孩子后知后觉的，知道况不对了。

清远轻轻的拉小老太的手摇了摇：“……您这还没吃完呢，咋睡着了？”

清宁手里的盘子掉到地上了，转身就去找电话：“电话……电话……叫救护车……”

天若杀，医者难医！

四爷起身，将小老太抱着放回房间，林雨桐找了衣裳出来，给趁着身体还软，帮着梳洗完，利索的把衣裳给穿整齐了。

救护车来了也无济于事，只遗憾的宣布，没了。

没了，但也不能在县城治丧。

将放到救护车上，直接回镇上。

这边救护车一响，惊动一片，这边还没抬到救护车上呢，那边该知道消息的都知道了。

乌泱泱的来了半条巷子的，明光亲自过来之后，来的更多了。

老孙也过来了，帮着招呼，安排手送回去。

老三得到消息的时候晚了，过来给抬到车上了。

一家子跟着回去，一进村子，就一大片等着的。是柳成知道消息给村部打了电话，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英子把宅子都收拾利索了，哪里停灵哪里做礼房哪里待客，亭亭当当的。

半夜一点，半个村子都灯火通明。

棺椁四爷早就踅『摸』好木料叫做出来了，前两年悄悄的给放在杂物房里。平时也是锁着的。小老太并不知道。

提前办寿材这没啥忌讳的，还冲喜呢。

那帝王从年轻的时候就修建陵寝，也不没忌讳吗？

就这，林雨桐也没敢叫小老太知道。

谁都有走的那一天，小老太年纪大了，就怕有个措不及手。

可不真就措不及手，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面『色』红润，说话中气也足。等晚上回来，就这样了。

寿终正寝，临走没有受一丁半点的罪，是带着笑高兴的走的。

用大家的话说：这才是真正的福气。

这也是唯一叫觉得安慰的地方。

林雨桐和四爷自然是要披麻戴孝的，后来认了英子，那英子和老二就也跟着。老三就说了，“咱家就剩这一个长辈了。老对咱们不错。哪个孩子去了，都没薄带了。我给『』披麻戴孝。”

如此一来，金家的都跟着披麻戴孝。

赵华的俩儿子都回来了，正儿八经的穿着白，但袖子上却用红布抱着。

到了曾孙子辈分，都是得披挂红绸子的。

这意味着喜丧，是该欢喜的事。

金家本来就有十个孩子，再加上外姓的两个，光是挂红的，就十多个。

家说的时候都会说：哎呦！看这老太太的福气，这么多给挂红呢。

这是长寿且子孙繁茂的象征。

好些就说，福禄寿喜四样，小老太这辈子占全了。是一等一的有福之。

又有说，家积德啊。不由的想起当年捐款的事。

林家成拄着拐杖来了，瞎子爹林家娘，专门从省城回来，按照辈分，老太太给他们养了孩子，是恩也是长辈。披麻戴孝不过分。

如此一算，穿白的，带红的，满满的一院子。

齐家也来凑热闹，一个个穿着丧服，乌泱泱的一大群，屋里跪不下，就跪在巷子里。

不少私底下就说：这后辈有出息了，这上赶着来当孝子贤孙的就多。

说的就是齐家这样的。

还专门找给四爷和林雨桐捎话，说是齐家坟里有老太太的地方，叫把小老太给葬过去。

才不！

就跟蔡姥姥挨着就行，俩还能做个伴。老二就在跟前，随时都能照看坟场。有个四时三节的，就算是赶不回来，也有给烧张纸。

从第二天开始，来祭奠的就络绎不绝。从镇上到县上到市里，跟林雨桐和四爷有关系的没关系的，以集体的身份的，以个的身份的，就没断过。

车多的得专门安排警指挥通了。

光是花圈把整条巷子靠里的位置堵了一半，每天还在增加。

啥叫牌面？啥叫场面？

有些上了年纪的就说，好几十年，都不见这个热闹劲了。

放电影，就在英子饭馆门，那里挨着大路，门前空地又足够宽敞。昼夜不停的演，也不管有看没看，因着这都是别送的。图就是一热闹。

等到殓了，英子就说，要不要添点金饰？

林雨桐摇摇，没给添金饰，只把老太太一直保存的那颗子弹放在她的手心里，叫带着去了。

等到棺木合上，要出丧葬了。

来帮着抬棺的几百个都不止，把老太太的棺椁是举在上一个个的往过传递着往前走的。谁家有过这场面？

根本不用抬，乌泱泱的从家里能排到坟场去。都举着胳膊托着老太太。

清宁心说：我再也不嫌弃老家的事多了，真的！别看平时麻烦了点，真到了事上，就显出来了。你把家的事当事了，家把你的事也当真的很。

就是一直不待见的大伯母和五婶子，到了事上，那也是不含糊。来回的招待客，跑进跑出四天四夜的事，基本每天都是打个盹，醒来就去忙了。

别看披麻戴孝的多，可这里面没一个跟小老太有血缘关系的。都是些没丝毫血亲的。

就是养了林雨桐，然后看着清宁和清远俩孩子长大了。

眼泪也只有他们掉的才是最真诚的。

可明知道别都是假的，可这心里还是舒服。还是想着，把老家最后一件事体体面面的给办了，叫她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走了。

看惯了生死了，难受着慢慢也就习惯了。

最接受不了的不是清宁，反而是清远。这孩子一下子都蔫了。

金大婶没了的时候，清宁是记得的，而且也是明白了，死了是怎么了。

可清远那时候到底是小了点，有模糊的印象，但到底跟他『』的感没跟小老太那么。

孩子就问他妈说：“为什么会死了？”

是啊！为啥会死？为啥要死呢？

生老病死就是这么循环的，天道就是如此。

过了七，一家子才回城。以后封双七三七都回来烧纸，一直要烧够七七。然后是五十天，一百天。

清远到家就发烧了，『迷』『迷』糊糊的。

林雨桐给灌了『药』，四爷看不是办法，“跟着咱们睡一段时间吧。”

没想到一个男孩子，在这事的接受能力上有这么大的问题。

林雨桐都没急着上班，就在家陪着清远。

清远有时候会对着小老太的房间愣神，要么对着遗像眼泪就下来了。

四爷就说送学校去：“转移一下注意力，就都好了。”

好是好了，可这孩子明显像是长大了懂事了一样。

每经历一件事，就会叫成长一次，蜕变一次。大只能